谢珵宁的手握紧又松开。许久,他才问了一句:“繁星她。。。。。是失去了记忆吗?”
曾天择摇摇头:“她没有失去记忆,可她的确毁容了,是我的私心强迫她变成了陆家的陆繁星,可是我真的希望她和我的姐姐能够互相取暖。我没想到她才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没想到她才是陆家血脉相连的孩子,对吗?你们真是残忍,每一个人都以爱为名来伤害她,她却为了你们每一个人死守了这个秘密。”谢珵宁讽刺十足。
说完,谢珵宁不再看曾天择一眼,眼神专注看着陆繁星。待谢珵宁回过神,曾天择不知何时就安静离开了。
第三天,谢珵宁刚出去接听国外一位医学专家的电话,陆繁星就醒了。陆繁星睁开眼睛,依然什么都看不到。失去了全世界,大概她是时候结束这样的生活了。陆繁星凭着记忆摸索着旁边的桌子上的水果刀,偏巧被她拿到了。
陆绫进病房看到这一幕惊叫了一声。
“姐姐,你放下刀好不好?你吓到我了。”陆绫哭着哀求。陆绫生活得很单纯,完全没接触过生活的黑暗面,不期然看到陆繁星起了自杀的念头,岂能不震惊。
谢珵宁听到陆绫的惊叫,立刻转身奔回病房。
与试图讲道理的陆绫不同,谢珵宁悄无声息靠近陆繁星,徒手掐住她的虎口,将她的刀一把夺下。刀被谢珵宁干净利落地扔到了地上,他将自己的左手放到了陆繁星原本握刀的手里反握住她的手。
“繁星,你怎么能让我看着你再一次死去?”谢珵宁握住她的手将她揽进怀里。
“假的。。。。。。都是假的。。。。。。”陆繁星没有挣扎,只是流着泪反反复复道着这一句话。
“我是真的,谢珵宁是真的,繁星,我爱你也是真的。”谢珵宁抓着陆繁星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。
陆繁星怔愣了好久,才顺着谢珵宁的手摸索到他的脸上。不知心底确认他是谢珵宁,还是太难过了,陆繁星突然窝在谢珵宁的胸膛失声痛哭。
谢珵宁将陆繁星紧紧抱在怀里,也红了眼圈,强忍心痛安慰她:“不怕,繁星不要怕,我在的,一直都在的。”
陆家一家子在听到陆绫的尖叫,也都纷纷从休息室跑过来,看到这一幕心情复杂,陆母年纪大了,情绪起伏大,和陆绫的互拥着落泪。
目睹这样的谢珵宁和陆繁星,谢珵银才恍然大悟,原来自己这些年一直治疗的人不是陆家的嫡次女,也不是陆观纭的妹妹,而是谢珵宁心底最爱的女孩子,那个本该死去多年的陆繁星。
看到陆繁星清醒过来的种种举动,陆正鸣身子一歪,有点支撑不住,幸而关栋扶住了他。待陆正鸣缓过来后,关栋将陆正鸣送回家。在回去的路上,陆正鸣喃喃一句:“那孩子,好像忘记了陆家的每一个人。”面对陆正鸣的心伤,关栋却笨拙得不知如何安慰,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很清楚,陆繁星拒绝陆家的每一个人。
在谢珵宁的安抚下,陆繁星总算愿意做了最简单的检查,医生确认她没有再发烧,表示她可以回到家里休养。
傍晚,谢珵宁办理好出院手续返回病房时,就看到陆繁星坐在病床上,眼睛空洞地睁着。他在她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最初的光,她失去了所有的快乐,又怎么还会有光。医生认为陆繁星的眼睛会失明跟情绪有很大的关系,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复明。为此,谢珵宁决定要带走陆繁星。
谢珵宁迈着最轻的脚步来到陆繁星的跟前,想到她失明的痛苦,想到她这些年遭受过的种种,泪不期然就落了下来,滴落在她的手背上。谢珵宁将陆繁星的手握进手心里,张开五指握住她的手,掌心对掌心。面对心爱的女孩子,思及她多年的苦楚,说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都是废话。
“珵宁,你哭了。”虽然陆繁星看不见,但是她知道眼前的人是谢珵宁。她想要给他擦去眼泪,可是他的手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。
那些年,过得这么凄惨的她,真的没有想过放弃吗?说没有都是假的,陆繁星想过一万次,母亲这么恨她为什么还要生下她,作为女儿,她爱母亲爱得这么痛。在很多年后,她才知母亲不是她的母亲,她最爱的母亲想庇护的是另一个女儿,所以这么多年对她不闻不问。
小时候,别人有的她都没有,来到陆家后,她有了一切,可是到头来,她的世界全部都是假的。她从一个会哭泣的孩子,长成一个满腹心事的少女。
谢珵宁将瘦弱的她揽在怀里,哽咽道:“繁星,你不要怕,我在的,一直在的。”他想告诉她,在他的面前不必再故作坚强,她不必再装作一点都不痛,她不必担忧自己在黑暗的世界里徘徊不能前行。千言万语,尽数化作眼泪,他自责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