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膏是温性的,既不冰凉,也不隐隐发烫,抹在患处全然无甚感觉。
可陆含章的指尖是热的。
当陆含章以指尖动作轻柔地将药膏给晕开时,楚九像是一尾骤然被抛到岸上的鱼,身子陡然抖动了几下。
陆含章知道他身体敏|感,这一回连一点讶色都没流露出来,怕某人恼羞成怒。
只是垂着眉眼,更加专注地将药膏给匀开,盼着楚九气消。
两条腿间都有点被磨红,在如玉的肌肤内侧,那两抹红看得就格外地让人心惊。
别说楚九是喜欢掌控的那一方,就算不是,被他这样磨,估计也很难不生气。
楚九大概也又想到了自己这一番罪都是因谁受的,就又加重了脚趾的力道。
陆含章额肩有细密的汗冒出,疼还在其次,主要是忍得实在辛苦。
上完药,就收回了手。
垂着眉眼,哪儿也没碰,哪儿也没看。
规矩得很。
两人的距离这样近,楚九自然瞥见了他额头的汗,双手抱臂,睨着他,嗤笑一声:“疼了?下回可还敢?”
楚九这话问得没头没尾。
可问的人跟被问的人皆心知肚明,指的是浴室的那一桩。
陆含章一怔,微微分了分神。
他的脑海里闪过的是氤氲的水汽里,楚九绷紧的肩胛骨,流畅的背部线条,水珠浇在他如玉的身体上,顺着腰窝往下……转过头来怒瞪着他时,那双桃花眼润着水光,亮得惊人,也美得惊人。
楚九见陆含章不说话,在想,自个儿刚刚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一些。
这人的出身同他不一样,莫说是君子一般的品性,便是温润的言行举止都能瞧出来家底殷实。且从前也听他提过家中长辈,一听便知晓是被宠爱着长大的。
兴许长这么大,都没被人这般折辱过。
有些懊恼。
说好的要温柔解意,怎么就给忘了!
他把腿给收了回去,侧过身,食指为曲,揩去陆含章额头的汗,又亲吻了下他的唇,“下不为例,可记住了?”
九爷没哄过人。
是以,笨拙得很。
可心是至诚的。
陆含章看到了楚九的心。
他将脑袋枕在了楚九的肩上。
楚九以为他真委屈了,心说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什么个祖宗,早前也没发现这人心气这般高,稍微一磋磨就委屈上了……
只得笨拙地地,生疏地轻拍他的后背:“好了,好了。这事儿就翻篇了。啊。”
陆含章把手圈在楚九的腰间,脸在他的脖颈间蹭了蹭。
楚九上一世虚岁三十五,便是按照实岁来算,也是三十四、三十三了。
比陆含章大了四、五的光景。
真要算起来,这人才应当喊他一声哥哥。
哄哄,便哄哄罢。
谁叫他喜欢上了个岁数比自己小的。
……
陆含章枕在楚九的肩上,听他不自觉冒出的北城的口音,以及跟他说话时似乎总是带着年长者,乃至上位者的口吻,眼底浮现困惑。
这样的困惑不是今天才有,是以前就有了。
今天当然不适合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