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和你,以及你母亲的情况都不一样,你们都有彼此作为支撑,但他来我这里将近四年了,从来没人陪他过来就诊过,”任清源说,“而且,他也从不提及他的家人,对相关话题就更是十分抗拒。”
秦见鶴没有说话,眉目间现出一点若有所思的神色来。
“甚至……”任清源沉默片刻,“他的家庭,最亲近的家人,或许就是造成他疾病的根源。”
“找到根源不是更容易对症下药?”秦见鶴问。
“那也得他配合,四年,算上今天这次,他来了整整十次,中间最长的时候,足足半年没有到诊室来过,就连我今天提出去他家里帮他治疗,也被他拒绝了,”任清源苦笑,“我就算是个神医,也得病人配合才有用武之地啊。”
秦见鶴沉默片刻,他没再说什么,起身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半个多小时过去,外面风雨更急,秦见鶴从诊室出来,径自往休息区走去。
不出所料,叶知秋仍还坐在原地,就连姿势都好像没有变过一样。
怕贸然出声吓到对方,秦见鶴极轻地咳了一声才开口叫他的名字:“叶知秋。”
闻言,叶知秋终于动了动身形,偏头看了过来。
“外面雨更大了,看样子,短时间内未必能停,”秦见鶴面色极平静,“你家在哪里,说不定顺路?”
雨一直不停,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,叶知秋大约也已经感到了困扰。
他沉思片刻,终于报出一个小区名字来,“金悦华庭。”
这个楼盘秦见鶴知道,也处于中央商务区。
只是,以Q。L为分界线的话,一个靠东,一个靠西。
但两个小区的距离并不远,驾车也就二十分钟左右。
闻言,秦见鶴面不改色,“等会儿去疗养院看外公,恰好经过你那边。”
“走吧,”不容人反对,他温声道,“顺便把你送回去。”
像是有点犹疑,叶知秋眼睫缓慢眨动两下。
大约是今天的雨太大,他自己也已经心生焦虑,也或者,他已经习惯了听从别人略带命令的语气……
片刻后,叶知秋站起身来。
秦见鶴没再说话,他率先到门厅取了雨伞,拉开大门后,站在外面的回廊下等他。
等叶知秋过来,他不动声色地抬手在他肩头搭了搭,带着他一起走进了磅礴大雨里。
诊室内温暖如春,也因此,甫一出门,外面的大降温便格外鲜明。
狂风迎面扑来,一暖一冷间,掌心下叶知秋瘦削的身形无法控制地打了个冷战。
只是,他的唇瓣抿得极紧,眉目微微垂低,看起来一片平静,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适来。
不动声色地,秦见鶴将雨伞往他那边移了移,两人逆风而行。
好在停车场离诊室只有十几米的距离,而那边李叔也已经看到他们的身影,他提前下车,拉开了车门。
豆大的雨点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,两人迅速来到车前。
秦见鶴在叶知秋肩头极轻地一推,看他上车后,自己才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。
“金悦华庭。”他对李叔说。
虽然不明所以,但李叔也并没有出声,他发动车子,拐出小道,弯上了通往金悦华庭的大道。
车厢里很安静,秦见鶴不知从哪里取了条干净毛巾递向叶知秋:“有淋到吗?”
叶知秋摇了摇头,看向他被风雨打湿了的黑发,以及染了水意的半侧肩头,眸中现出一缕感激和歉疚来。
“给您添麻烦了。”他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秦见鶴随意地抬手擦了擦发顶的雨水,又将被雨打湿的风衣脱下来放到一边。
“我还有一些公务需要处理,”他看向他,取出平板放在膝头,一双略显威严的凤眸极平静,“如果有什么需要,不要跟我客气。”
闻言,叶知秋紧握着的手掌松了松,眼底流淌出一点沉静的笑意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