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欧阳宇身上。
欧阳宇,果然在。
欧阳宇的心跳陡然加快,脸上却强装镇定,只是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。
滕跃看到苏尚早,脸上露出了笑容:“苏同志?你来得正好,我刚把照片洗出来。”
苏尚早微微一笑,点了点头,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欧阳宇身上。欧阳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低下头假装整理柜台上的相框,心里却早已乱成了一团。
滕跃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,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叠照片,递给苏尚早:“你看看,效果还不错。”
苏尚早接过照片,低头翻看起来。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的影像。这些是本来准备给秦未时的,让他上了战场也不要忘记想她。
可惜他没那个福气了。
“很好,多谢。”说着,她转身出了门。
这会天阴下来了,依稀有下雨的趋势。
苏尚早向前走着,慢慢地数着数字。
1——2——3——
“苏同志!”欧阳宇追了上来。
苏尚早眼底泛起一抹得逞,转身看着欧阳宇笑:“怎么了,欧阳同志?”
*
翌日上午,苏尚早出门了。
她裹着一件驼色的毛呢大衣,领口翻起,露出里面一截高领的米色毛衣,简洁而优雅。大衣的剪裁利落,腰间系着同色的腰带,勾勒出纤细的腰身。下身是一条及膝的A字裙,深绿色的灯芯绒面料。
她与欧阳宇约好了去省图书馆。欧阳宇早已在路口等候,远远望见她走来,不由得怔住了。
欧阳宇私心里从未将她视作已婚妇女。她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,浑身散发着一种天真灵动的气息,仿佛未经世事。
可是她今天的打扮与平日大不相同,仿佛从电影画面中走出的女主角,带着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优雅气质。
他蓦的有些害羞,低下头说:“苏同志,图书馆离这不远,我们走着过去吧。”
省图书馆的玻璃穹顶漏下一束光,正照在欧阳宇的白衬衫领口,映得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清朗。
他把俄文版的《普希金诗选》推到苏尚早面前时,手指在“我记得那美妙的一瞬”那行字下顿了顿。
“尚早,你的丈夫是谁,怎么从来没见过?”欧阳宇犹豫了片刻,终于还是问出了口。
他心里有些猜测,这两天听母亲提起,秦首长的侄子秦未时调到昆明参军,那么尚早想必就是……
“他叫秦未时,你认识吗?”苏尚早垂了垂眸,摩挲着书页边缘的毛边。
欧阳宇,滇南欧阳副司令的独子,秦未时情况不明,交个朋友总是没错的。
如果他没有这份勇气,那她也不会任由他消遣的。
“不认识,只知道有这么个人。”欧阳宇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,仿佛在极力压抑内心的波动:“你和他在一起,开心吗?”
苏尚早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,她轻声转移话题:“这首诗很美,但有时候美丽的事物,可能并不属于我们。”
欧阳宇抬起头,正对上她的视线。他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悲伤,心脏猛地揪紧了一下:“为什么会这样说?”
“因为。。。。。。”苏尚早欲言又止,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却无法说出口。她轻轻叹了口气:“有些事注定无法拥有。”
欧阳宇感觉自己的手心有些发汗,他强迫自己放松,轻声问道:“如果我说,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,你会怎么样?”
苏尚早的身体微微一颤,她抬起手,轻轻抚摸着书页边缘:“你知道我已经结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