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的,待会看我的眼色行事,不用怕。”
“我……不怕。”宴苓说完马上就起身出去,像是怕被裴霁看出什么一样。
马车动起来,微风吹散了宴苓脸颊的温度。
厚重的土石外墙,威严的衙役,肃穆的氛围,宴苓有些呆住了,这还是宴苓第一次涉足牢狱。
宴苓低着头跟在裴霁的身后,裴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语气不似和宴苓说话那般温柔,面容一半隐匿在黑暗中,眼神冰冷,强大的气场让人感觉到压抑。
看来今天中午裴霁还是收敛了。
“本官奉旨来查办陈贵妃误诊案,带本官到太医院前院判宴明贤处。”
“是。”衙役不敢抬头看,只是低着头带路。
牢内阴暗潮湿,地面铺稻草,墙上的窗子小而高,空气污浊,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。宴苓偷偷抬头,牢内布满各式各样的刑具,拶子、站笼、木驴、皮鞭。
宴苓越往里走越发担心,宴明贤会不会被动用私刑,宴苓脚步越走越快,险些撞到走在前面的裴霁。裴霁伸手拦住宴苓,趁着带路的衙役不注意,拇指在宴苓手臂上摩挲。
宴苓抬头看向裴霁,裴霁用眼神安抚,不用担心,我之前派人打点过,你想象的事情都不会发生。
也许是裴霁的眼神深邃而有力量,宴苓渐渐恢复理智,放缓步伐。
“大人,这就是宴明贤的牢房。”
“嗯,你将门打开。”
“大人,这可是死刑犯,这怕是不好吧!”衙役有些为难。
裴霁骨节分明的手转动着扳指,眼神凌厉逼人。宴苓和他相处的久了,都快忘了檀香同她说过,当今首相是个冷面阎罗。
奇思从腰间拿出一锭银子塞到衙役的手上,“有什么事情本官担着。”
衙役识相的打开牢门,站在远远的拐角处。宴苓看衙役已经走远,一下子冲到宴明贤的跟前。
“爹……”宴苓上下检查宴明贤的情况,虽然裴霁已经派人打点过。宴明贤明显住的比外面的人好,有自己的空间,也不像外面的人一样睡在稻草上,有一些基础的家具。
可这终究是牢房,宴明贤的白胡须一点灰色都没有了。
刚想要向裴霁行礼的宴明贤被冲出来的宴苓吓到,定睛一看,才发现是宴苓。
“苓儿,你怎么出现在这,快走,离开京都,离得越远越好。”
“爹,女儿不走,女儿要救您出去。”宴苓不愿松开抓住宴明贤的手。
“你傻呀!陈贵妃这件事情需要给陈将军一个代价,你爹就是那个代价。我的书房内《伤寒论·辨太阳病脉证并治》里面夹了几张银票,那本是给你准备的嫁妆,你快带上离开京都。”
宴明贤掰着宴苓转身,推她出去。
“爹,你听我说,裴大人给了我一个假身份进宫帮太后医治离魂症,只要我治好了太后就能跟太后和皇上求情,就能救您出来了。”
“这可是欺君之罪,裴大人,你怎么也和小女一起疯。”宴明贤着急的手足无措,“再说太后的离魂症那么多太医都没有办法,你把这事揽在自己身上,这……这可怎么办。”宴明贤紧紧抓住宴苓的手。
“爹,您要相信我的医术,太后最近的情况有所好转,睡眠也比之前好了很多,精神也没有那么躁狂了。”宴苓盯着宴明贤的眼睛,努力的说服他。
“真的?”宴明贤半信半疑,“可这是欺君之罪,皇上会放过你吗?”
“我想赌一把皇上的孝心,裴大人也赌我赢。”
宴明贤的视线放到了宴苓身后的裴霁,当初进宫前只是希望裴霁能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帮衬一下宴苓,免得她孤苦无依,独自飘零。没想到,裴霁会做到这个地步,赶和宴苓一起赌那九五至尊的孝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