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只要牺牲掉崔岘一个,就能你好、我好、大家好。
何乐而不为呢?
只是,陈秉还是低估了崔岘在嘉和心目中的地位。
上一次的“祥瑞”太香了。
香到嘉和皇帝现在还在回味。
甚至渴望“再来一次”。
因此,他还在迟疑,还在沉默。
关键时刻,郑霞生爆发了政治生涯中最及时、最精彩的一场应对。
小崔岘啊,别怕。
看师祖的!
护犊子的老首辅一甩官袍,缓缓跪地,高声道:“陛下!去岁陕西大旱,陈阁老奏请罪己。”
“然孟津祥瑞已证陛下德配禹武,天眷未改。”
“黄河决堤,自禹迄今千五百余次,乃古今常事,非一人之过。”
“河工失修,水道淤塞,才是治水之本。当务之急,是聚民心以赈灾,固堤防以安民,而非妄议妖言,徒耗朝堂之力。”
“圣祖训诫在前:治水之道,在疏不在堵;治国之道,在实不在虚。”
这番话,说的字字如刃,句句生根。
确有一朝宰辅风范。
哪怕最会玩文字游戏的言官,一时间都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因为郑阁老不仅完美替徒孙开脱。
还顺势捧了一把皇帝。
姜,果真是老的辣啊!
这都能翻盘?
牛逼!
朝堂霎时安静下来。
陈秉微微蹙眉,但并未慌乱。
不管他怎么推演,都认定——崔岘,凉透了!
嘉和皇帝咳嗽一声,终于谨慎开口了:“首辅一番话,句句皆是老成谋国之言,天灾无常,河道之患,自古有之,朕岂不知?
“然……”
他顿了顿,痛心疾首道:“水灾汹汹,席卷千里,百姓流离失所,朝不保夕,纵然朝廷有心赈济,可人心惶惶之下,一个应对不当,便是积怨难返。”
说到这里。
皇帝缓缓靠向椅背,像在替自己留一道回旋的余地:“聚民心,难、难、难……”
连说三个“难”字。
一个比一个沉,一个比一个缓。
简单翻译过来就是:逼逼叨你们最在行,现在来事儿了,谁上?
满朝文武支支吾吾,没一人开口。
没人敢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