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珍娘面色有些惶惶,正因为深知这次事关重大,她还有些不确信徐振英就这么随便的将整个大后方交给了她负责。
她何德何能啊?
不过是做过区区几个月的秘书,现在就要赶鸭子上架做这个临时城主?
钱珍娘这一刻心情复杂,想着自己去年还小心翼翼的在舅父舅母手底下讨生活,而眨眼之间竟然就成了反贼头目。
她只觉得呼吸不畅,而徐振英将这偌大的家业就交到她手上,她怕自己担不起这个重任。
她觉得此时此刻需要凤儿、需要音希在身旁。
徐振英许久没见钱珍娘如此紧张,便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珍娘,我相信你能守好我们的家。你也应该相信我,我既然用你,那就证明你是目前最优的那个选择。如果你真的丢了金州府,那是我用人的问题,不是你的问题。尽你所能就好!”
钱珍娘此刻眼眶微微红,双手紧握成拳,心中仿佛有了无限的勇气:“城主,我在,金州府在,我一定把咱们的家给守好!”
“好姑娘!”徐振英夸了一句,随后仍有些不放心,“虽说兴元府战场离这里不远,但是如果有事还是不能及时策应。你且记着,金州府老百姓的日子该怎样还是怎样,我们的战线最好不要影响经济展。其次,做好完全准备,正如我所说,我们金州府如今腹背受敌,难保两翼的大小李王和舟山王不会趁机难。对了,记得手书一封给徐音希,让她一定要注意黔州土司反水。”
钱珍娘记下了,随后环顾一圈后,见没有周厚芳的身影才问:“城主,周厚芳这个人我用还是不用,如果要用,怎么用?想必您也应该知道,她对于我们并非百分百忠心。”
“无碍,她是个可用之才。不过就是有些在乎颜面和名声,捏着她的父亲,再多派些人将周府秘密看管起来,并且不许她接触兵权,若她敢在这种重要时候生出异心,不必留她性命。送你四个字,既用且防。”
钱珍娘细细品位着,只恨自己平常懈怠,没有尽到百分百的努力,关键时刻竟然这般心慌意乱。
徐振英便道:“不必紧张,你做得已经够好。我把我的背后交给你了,若城里有人敢趁我不在搞事情的,无论是谁,都从严从重处理,即使是徐家人也不例外!珍娘,没有什么高于我们的梦想!”
话说到这里,钱珍娘已经明白了做事的尺度,当下也保证:“城主,我知道了,您放心去吧,我一定守好大后方。”
而徐振英上马车前,又想起一件事来,遂招手让安沛霖靠近:“大战在即,我这边不需要人保护,只留雪松一人贴身护卫即可。”
安沛霖眉头紧皱,却听见徐振英继续说道:“我对你另有安排。你带着其他几个亲卫,再悄悄从军队里挑几个得力的,扮做流民兵分两路,一路去舟山王那边,一路去大小李王那边,然后给我们做内应,再相机行事。”
安沛霖心里一动。
虽说徐振英的贴身亲卫一职算是天子近臣,可到底难出军功,如今徐振英用人之际,有意提拔他,却也叫他犹豫。
“不必犹豫,听从命令。”
安沛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“遵命!”
而府衙门前人来人往,徐振英的命令一下,怕是今晚整个金州府都知道他们将要去攻打兴元府的消息。
府衙门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,一派忙碌景象,怕是这灯火要燃烧个通宵。
钱珍娘刚整理好了会议纪要,命人连夜去黔州徐音希处,刚出来就碰上正点兵点将的徐慧嘉。
夜风吹拂,灯火摇晃,两个人的视线在清冷的空中触碰。
钱珍娘欲走,却被徐慧嘉拦下。
经过一年的淬炼,徐慧嘉整个人变了许多,比从前更稳重,也更锋利了,已经初初有些军人分明的棱角。
钱珍娘抬眸,笑容是一贯的有礼有节,“徐将军,何事?”
秋日的夜空里,有桂花的香气,很浅,一如那女子身上的味道。
徐慧嘉盯着钱珍娘,良久才微微一笑,“无妨,只是想跟你道个别。”
钱珍娘不解其意。
他们两个自去年那场不愉快的退婚之后,几乎没再私底下打过照面,除了公事以外,两个人更是没有其他任何交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