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不过众人对于徐德远刚死,长女徐音希就走马上任的事情颇有微词。
但又一细想,徐音希是个女娃,本就不必丁忧。
戴孝上任,也并非不孝。
更何况他们金州府的朝廷班子就是一群草莽,能指望草莽讲究个什么规矩?
因此众人倒也没议论两天,热度就熄下去了。
当徐音希接到前往黔州任府君的文书之时,披麻戴孝的二房众人脸上竟是掩饰不住的欢喜。
只要徐音希能起复,那么二房就能重新回到徐振英的麾下。
徐音希走马上任,二房后面几个小的,徐慧正、徐慧容、徐明绿也就都有了指望。
徐德远死得好啊。
这下二房众人都解脱了。
甚至没有一个人提起要仵作验尸确定死因。
徐德远的尸体就这么被抬了出来,放入上好的金丝木棺材之中,请上几个得道的僧人,念上几句往生咒,就准备体体面面的下葬。
众人身着白色麻布孝服,脸上带泪,哭嚎得厉害。
而连氏和几个姨娘提前用姜汁浸润了手帕,自然也是声泪俱下。
除了黄氏和徐乐至伤心得肝肠寸断以外,亲自来吊唁的徐振英出于情面客套了几句,其他人似乎都是不咸不淡。
不过考虑到徐乐至鲁莽的性格,生怕她在灵堂上疯,连氏便借口徐乐至太过难过哭坏了身子,将其锁在屋内,任其哭嚎也不为所动。
一场原本应该盛大的闹事就这么潦草收场。
徐音希临行之前,徐振英却笑意盈盈的问她:“四姐,你恨我吗?”
徐音希穿一身素服,手臂处带着黑纱,头间扎了一朵白花,脸上没甚血色,看起来更添一抹弱柳扶风之味。
她的眼底,似乎有些迷惘。
许久她才说道:“我不知道。但是……我有一种大逆不道的松快感。”
徐振英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要抽手时,却被徐音希拽住了。
她的手冰冰的。
抬眸,徐振英看见了一双清冷却坚定的眸子。
“六妹妹,你其实从来没有信任过我,你甚至没有相信过任何人。我早就说过,这辈子我的命…我都可以给你。”
徐振英的眸色蓦地变得幽沉,不过时间很短,随后她又莞尔一笑,仿佛刚才的阴沉只是徐音希的幻觉。
“四姐,去了黔州好好干,我把我的后背交给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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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音希出那天,正好是吏员考试的前几日。
整个金州府似乎洋溢着一种躁动的氛围。
徐音希轻车简行,只带了几件衣裳,剩下的全是书本和文册,还有一大捆铅笔,甚至连最新产的限量水泥也带上了,其他红薯苗子、部分良种、各类茶叶和果树她也带了不少,几乎满满当当的塞满了整个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