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对对,我看行,那地也是现成的,咱也用不着开荒,等开了春直接把粮食一种,这不刚好就接上了吗?”
可看着那一双双真诚热切的眼睛,徐振英深深的被他们质朴打动,心头一股暖意涌过。
却见徐振英笑脸盈盈,脸色在灯火映衬之下显出几分柔和的美丽来。
“大家请坐!都别拘着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句:“城主来了!”
众人听得频频点头,直骂起了大周朝廷。
徐家人现在都被徐振英分到了各种岗位上,大家都忙得鸡飞狗跳,竟然鲜少有所有人都坐下来开个家庭会议的时间。
“可是我们城主就不一样了。城主和大家都是受过苦的人,因此更知道大家的苦。所以城主说了,第一年的土地全部免税!第二年一成,第三年两成,最多两成,至此封顶!”
明小双站了起来,顿时察觉到屋内一百多双眼睛全都渴求的盯着他,他只觉肩膀沉沉,似有一种无形压力。
岚县可耕种的土地就那么多,不动原住民的地,他们上哪儿去找多余的田地啊!
“大家不用着急,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,先听我说完。虽说岚县没有多余的耕地,但是大家别忘了,那晔县的老百姓们都弃田逃难了,那边却是有大量的空地!”
明小双知道这屋内有大半的人都不识字,因此也不打算详细讲解分田的策略,他清了清嗓,说道:“我们和城主都商议过了,岚县辖有七个村,人口共计六万七千三百二十人,耕地面积造册的有五百二十九万七千亩,这些耕地已经被充分利用,且大部分已经有主,因此分田的底线就是绝对不动岚县老百姓的地。”
黄氏心中哇凉哇凉的,一面有些恐惧徐振英这说一不二的做事风格,一面又恨自己的这些个孙子全都不成器,连一个稍微说得起话的人都没有。
众人连忙推辞,一口一个“都是城主的功劳”。
徐振英了话,众人才依次落座。
这一说到分田的事情,所有人都坐不住了,全都竖着耳朵听着。
这言论一出,有人欢喜有人愁。
有人也附和道:“是啊是啊,城主您对我们好,我们都是知道的。可交的税太少,我们于心难安啊!”
“所以说,分田的事情势在必行!”
“这一个多月以来,我们取得了可喜的成就,但也面临着巨大的挑战。大家都知道,虽然城内几家富户贡献了粮食,但是我们的人太多了,这些粮食最多只够我们吃到开春。开了春,我们将面临粮食短缺的巨大问题!”
黄氏心知无力回天,只能笑着赞同,“振英说得对,反正我们也没啥东西可分,到时候混在这些流民中间,顺道把家一分,谁知道我们是汴京城来的流放犯人?”
黄翠娥有心眼,立刻瞥了一眼徐振英,然后急忙表态道:“你怕啥,振英都说了,一家人得互帮互助。咱们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,难不成六丫头会不管我们?她那银子多着呢,随便掏点出来买几十亩地那不是容易得很?”
“今天把大家叫过来,主要就是说一下分田的事情!咱们先把规矩讲清楚,大家有什么意见的,今天就在会上畅所欲言!小双,你来说一下分田的事情。”
徐振英当然知道黄氏不赞同分家,便笑着安慰道:“祖母说得极是,就算咱们分家了,可以后还是一家人。就算要离开岚县,我们也会选择同一个地方落脚,哪家遇见什么事了,我们该帮还是得帮。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,哪儿能因为分家就生分了?”
“我们占据岚县已经有一个月半之久,短短的一个多月,我们建立了较为完善的城防,开始了标准化养殖,还摸索出了韭菜、豆芽等作物的培育方式,同时也解决了这五千流民的吃穿住行等问题。这一切的功劳都在各位!”
那冯大婶胆子大,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来,言辞恳切:“城主啊,这岚县城富裕,可晔县穷啊,咱们第一年分毫不交,那衙门这么多的人,工钱谁啊!这开了春,不得买种子买农具买牛,这哪样不需要花钱?两成税也太少了,怕是不够哇……”
众人一看这架势,也知道今天说的东西非比寻常,于是都专心听着。
“咱们现在关起门来开个家庭会议。”徐振英甚至连凤儿、钱珍娘他们都屏退了,一时之间,屋内只剩徐姓人。
他们自己的田地被冲毁,却也不忍夺别人的田地,因此只能哭丧着脸。
没看就连黄翠娥现在都只是点头,只字不提卖肥皂的几万两银子,一副全然支持徐振英任何决定的模样。
众人听得瞬间热血沸腾。
黄翠娥却立刻道:“那个…丫头…啊不,振英,怎么,听你那意思咱们还要离开岚县?这地儿这么好,咱们又是养猪又是养鸡的,还修补了城墙,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银子,为啥要走?”
徐振英却笃定道:“我查过大周律里面关于田地归属的问题,按理说百姓弃田逃难留下的田地,朝廷有理由重新收回再分配。虽说我徐振英不是正儿八经的县官,可谁叫晔县的县令被杀了,他如今也做不了这个主。咱们把田地一分,再去县衙补个田契,戳个公章,从理论上来说这田地自然是属于你们的。”
“对啊,城主说得有道理,咱就是从晔县逃过来的,那李大头几乎把晔县的百姓们都杀光了,别说城里是空的,我看那乡下的地也是空着的,别说五千人,就算是再来五千人也是绰绰有余!”
黄翠娥有些委屈:“咋就占山为王了?咱们一没杀人,二没抢劫,三没做啥坏事,还自己贴钱粮修桥的,怎么我们还成坏人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