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家捐献粮草以后,处处低着脑袋做人,以为那位大王能放过他们一劫,哪知今日征兵的告示一出,几家人犹如当头棒喝。
徐音希对着徐振英笑:“城主说得没错,果然以利诱之最有效。男兵这边问题不大,得看看女兵那边——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那张老汉冷哼一声,“城主若是真想选妃,为何不在进城的时候就把街上好看的姑娘抢回去?你没长眼睛啊,上面写得清清楚楚,姑娘们在北面操练,汉子们在南面操练,男女完全分开。每日包三顿饮食,还有月钱可领,一年后还五亩地,这不比去别人家里当丫鬟当奴才强?再者说了,女子当兵怎么了,那话本子里还有当女将军的呢!我姑娘再不成器,当不了女将军,那习武强身总行吧——”
果然相较于男兵报名处的热闹,这边倒是显得冷清许多,有些姑娘哭哭啼啼的来报名,有的不情不愿却不敢表露。
张秋蝉说到这里有些气呼呼的,她生得面若银盘,生起气来却有一种娇憨,“与其随便找个傻子瘸子嫁了,还不如去挣几亩地,将来自己说话也能挺直腰杆。再大不了,招婿入赘嘛!咱有了这十亩地,那就是有了本钱,以后看谁还敢欺负咱老张家!”
这几个姑娘,一个比一个娇气,一个比一个脾气大,这全都凑在一起,可不得把军营给掀翻?
徐振英征兵的消息已经在县衙门口布,她又临时成立了一个宣传组,让几个妇人组织起来向家家户户宣传征兵的福利待遇。
得,几个闹腾的丫头片子都齐聚到军营里。
“就是就是,我自己挣的地,我腰杆都挺得直!”
而怨声载道的便数王、刘、顾三家。
徐音希不知想到了什么,也是颇有感慨,言语之间却多了一分笃定和豪迈,“可不是吗。别让我们碰到机会,否则女人们就像是大石头底下压着的野草,只要有一滴雨水、一丝阳光,我们就敢破石而出!”
他们三家,务必派出一年满十三周岁以上且未成亲的女子一名进入军营。
虽说男兵不需要限额,但是莫锦春和明小双商议后还是觉得要卡一下条件,因此规定了身高、体重、力量等。
王隐被两个女人哭得心烦意乱,只好吼道:“哭有什么用,那草莽都说了,不去就砍头,你们怕是忘了陈家人的下场是不是?你们也想脑袋搬家是不是?!”
张老汉听到这里已是泪水涟涟,拉着两个女儿的手不松开,“儿啊,你们两个中间,去一个便好,那操练辛苦得很,又似男儿般摔摔打打,若是去了你们日后的婚事可如何是好啊——”
张老汉望着决意已下的两个姑娘,不由老泪纵横,思来想去也觉得没有其他办法,只好无奈的挥手:“去吧去吧,就当是报答城主的救命之恩。去了好好干,也让其他人看看,咱老张家就算没有儿子,那姑娘也是个顶个的好!”
“行了。”王隐被她哭得心烦意乱,却还是扶起王三娘,“爹爹知道这次是你受了委屈,爹爹要是有法子定然不会让你去。你也别恼,不止我们王家,那刘家、顾家都得派人去,到时候说不定你还能见到你的闺中密友,你就当去吃吃喝喝,跟你的小姐妹们聚聚。你信爹爹的话,那草莽头子也霸占不了咱们岚县多久,你且委屈个十天半个月,等他被朝廷法办以后,爹爹一定好好补偿你!”
有人笑话张老汉,“哟,张老汉家里三个姑娘,这下是逃无可逃,怎么着也得送一个姑娘去当兵。这女子当兵,那可是亘古罕见,我们可就等着你姑娘弄个将军回来光宗耀祖——”
王三娘自然是哭哭啼啼,一百个不愿意,她自幼养得娇贵,哪里受得了军营中的苦。
“就是,我还要给我弟弟挣五亩地呢!”
王三娘回来就被夫人训斥了一顿,偏王三娘不服,一直骂顾桂花人前一套人后一套,这几天正攒着机会要扳回一局呢。
钱珍娘看着这些个姑娘们,心中也是感触颇多。
姑娘们相互打气,擦干了眼泪,开始井然有序的报名。
“女儿也想父亲抬起头来做人,也想父亲享受人伦之乐,因此我和二妹商量了,也细细问过先前来家里的劝导员。城主说了,一个姑娘给五亩地,我和二妹两个人加起来就是十亩地,有了这十亩地咱们家就不必寄人篱下,也不必处处受气!”
王隐见王三娘似乎没那么悲痛了,叹息着摸了摸她的脑袋,“去了军营听话一些,别凡事想着出头,那边不比在家里,那帮流寇行事不按常理,若是出了事,爹爹也保不住你。”
下午些时候就听见外面阵阵骚动。
几人又到女兵报名处。
二女张秋蝉却笑眯眯道:“爹爹,城主说了每日管三顿饮食,我和姐姐去,饮食都在军队里,这样一来家里便可大大节约粮食,您和小妹省着点吃,至少还能吃数月。刚才我们也跟小妹交代了,让她务必好好照顾您,照顾这家里,这北城门离葫芦巷不过两三里路,若家里有事,直接到那边通知一声就是。”
回到家里,张老汉的大姑娘和二姑娘都收拾好了东西,将自己收拾得精精神神耳朵,长也利落的盘起,端坐在屋内,老幺则一脸惊慌失措的拉着两个姐姐的衣袖。
“不就是操练嘛,谁在家没干过力气活!我没别的长处,就是力气一大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