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徐振英是手起刀落生杀夺予的掌权者。
“没错,咱们小老百姓都快饿死了,他陈家还每顿都是大鱼大肉!”
她确认了一件事,她不喜欢杀人,也不喜欢生杀夺予的感觉。
“妇人之言!”有人叱了一句,“他们就是一帮草莽山贼,是流寇,哪个流寇不烧杀劫虐?你们莫被他们欺骗了!你们看着吧,杀了陈家,那剩下三家逃得了吗?!”
身后孙清臣闻言,面色有些难堪。
陈章义没有等来徐振英。
“对啊,我听说乡下好多地方人都逃难去了,今年地里颗粒无收,咱们岚县算是好的了,家家户户还略有余粮,省着点吃也能熬得过去。”
“跑,我跑什么,让他们来抓我!我正好去跟这山大王掰扯掰扯,他怕是不知道我的来历身份,若他知道了,我倒要看他敢不敢动我?!”
“这杀完了富户会不会杀咱们啊?”
后面的人本也听不清楚方询说了什么,可大家这么一喊,也全都随波逐流的大喊着:“分粮食!分粮食!”
“对!”方询敲了敲锣,百姓们纷纷闭嘴,“这就是路有冻死骨,朱门酒肉臭!我们城主进城时再三声明不杀一人,可陈家他们是人吗?”
江永康提着头去了。
这一下,广场上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“不是这么个理,先前那位大王还说不杀一人呢,这转头就要杀陈章义全家,不会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吧?”
“老百姓们投票排行第一的是谁?”
闻言,孙清臣脸色一变。
“他陈章义在咱们岚县横行霸道这么多年,他若是被砍了脑袋,那是苍天有眼。咱们这种小老百姓没做过坏事,怕什么?”
方询略一怔,随后拱手:“我明白了。”
而陈家人已经全部被捆了起来,左右肩分别被人按住,跪在地上。
“对,我们杀的不是人,是畜生!不仅如此,昨日便有正义之士向我们的人反应,说陈章义在岚县横行霸道多年,犯下的罪行不止这一件。他大儿子今年就抢了两个农户家的女儿做妾,他夫人去年打死了一个丫鬟让人扔乱葬岗,他陈章义更是欺行霸市,半点容不得别人抢他的生意,但凡敢跟他做同一行的,他要么找人去闹事,要么诬陷别人惹上官司,要么就给别人下套让人倾家荡产妻离子散,其恶行罄竹难书,我们城主实在看不下去,为了维护岚县的公平和正义,决意将陈章义全家处死,还大家一个公道!城主说了,杀陈家,开粮仓,粮食!”
陈章义震惊的瞪大眼睛。
“可城主一旦杀了陈章义,就坐实咱们流寇的身份。以后若是朝廷追剿起来,咱们这些人怕是都逃不过……”
负责此事的方询立刻道:“都搭好了,狗头铡也放上去了。”
他们仿佛从一场可怕的梦境中清醒了过来,有人尖叫一声,有人闭上眼睛,有人往后退去!
这位大王…竟然真的说杀就杀了?
莫锦春和孙清臣两人眼皮一跳。
徐振英也思考过这个问题。
江永康手底下的人直接将陈府一围,随后将陈府十七八口的人直接就地一捆,压根不从县衙过,便被人直接扭送着去了城门高台处。
“金州受灾情况严重,尤其是三江县,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,几乎所有田地房屋都被冲走,百姓十不存一,要么死在洪水中,要么死在逃难路上,要么活生生被饿死。多少百姓卖儿卖女,就为了一小袋粮食。咱们岚县,也就比其他几个县的情况好一点。”
“不是说陈章义是知府的什么亲戚吗,这位山大王是疯了吗,连朝廷大员的亲眷也敢杀?”
那陈章义这才知道事情棘手,尤其是他看向徐振英那脸色,那人很平静的站在那里,脸上无丝毫动容,又见刽子手摩拳擦掌的向他而来,陈章义吓得面色惨白,几乎是立刻尿了一地,开始止不住求饶:“大王饶命,大王饶命啊,是小的不懂事,您不是要粮食吗,小的这就让人给您带路,所有粮食都给您,我不要了!”
死一般的沉默,寒风呼啸,偌大的广场瞬间安静得一颗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百姓们瞬间沸腾了,全都高喊着:“杀陈家,开粮仓,粮食!”
这就是人上人的滋味吗?
徐振英毫不留情,微微一抬手。
“真的假的?!”这一番话立刻引来身边的人,涉及到粮食问题,大家七嘴八舌根本停不下来,“真的粮食啊,粮食从哪儿来啊?”
一时之间,广场上声浪一浪高过一浪。
底下老百姓齐声大喊:“不是!”
这一刻,方询强忍内心激荡,似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生根芽,看着那一双双期待、惶恐、不安的眼睛,他觉得有一种挥斥方遒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