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……我也听说过。”张大师点了点头,委婉道:“有人觉得殷司官你是得到了什么线索,这才专注琢磨这起案子呢。”
当然,还有人认为胤禔是在哗众取宠,认为流民失踪不见乃是再常见不过的事,再说时下主要是以民不举官不究为原则进行办案,像是胤禔这般做事的,才是异类。
“那倒不是。”胤禔哑然失笑,连连摆手:“我就是觉得短期内消失的人稍稍有点多,更古怪的是等我统计一番以后,发现这样的事情持续了有些时候。”
“不过那些流民通常没有家属,也没有亲朋好友,大多数都没有报案记录。”甚至若不是自己去询问一遭,大多数百姓乃至商贩早已将他们忘记。
胤禔内心暗暗叹气,而后又将话题挪回跟前:“我寻人报案,便说……是原本从外乡到京城来探亲的家里人,在临江县周遭失踪。”
“到时候,我以我最近在调查失踪案为由,将这个案子接下。”
“嗯……可行。”王司官摸着下巴,点了点头:“依我看,为了让咱们的调查更真实点,不如教人过去一趟,假扮出商户前来京城,然后途中曾路过临江县?怎么样!”
“嘿,还能让他们顺路打听打听,瞧瞧那边有没有什么八卦……咳咳,特别的消息。”邵仵作年纪大,心思却不少,乐呵呵地补充道。
…………
几人商量一番后,后面几日王司官便寻了家里的仆佣,与胤禔寻来的朋(侍)友(卫)结伴,赶赴山东一地,而后再从山东出发,经过临江县等地回到京城。
除此以外,胤禔特意将此事禀报给康熙帝。康熙帝闻言,便知胤禔心思,笑眯眯地下了道口谕,教涉及案子的员外郎赵辛前去江西巡查。
当圣旨传到刑部时,赵员外郎笑开了花,眉飞色舞地接受众多官员的恭贺,去外省巡查,不但是项美差,而且更说明皇上的信重。
“瞧着,赵员外郎要高升了!”
“真好啊……再往上就是刑部郎中了!”
“这还不止呢。”
“就赵员外郎的年纪,说不定几年后便能转去其余几部,再然后——”
满院的刑部官吏,单单是在脑海中设想一番,呼吸便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。
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司官和李仵作,他们脸上难掩惊喜之色,面色潮红,乍一看,他们与其余刑部官吏两人并无二致。
然而,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,为了避开可能与此案有关系的赵员外郎,成功拿到卷宗并展开查案工作,他们已花费多少努力,整理出多少条方案。
即便方案全数作废,也足以让所有欣喜若狂。等回到安静的院子里,见着胤禔的李仵作再也忍不住笑,抚着胡须道:“咱们得运气真是不错,连老天都在助我们一臂之力。”
“希望此事和赵员外郎并无瓜葛。”王司官的脸上不见丝毫喜色,要知道,仅仅是华主事制造冤案之事,便已在整个京城闹得沸沸扬扬,好不容易才得以平息。若是赵员外郎也牵扯进案件之中……呵呵。
王司官,光是想象一下便眼前一黑。
李仵作刚刚的高兴瞬间消息,胤禔拍拍李仵作的肩膀:“事到如今,也只能如此期待了。要是赵员外郎未介入此事,他们也算给他寻回清白,要是涉及此事,能早些抓住总比更晚抓住要好。”
没过几日,便有人匆匆到顺天府报案,说是自家从山东来探望的车队最近失去了联系,想要请官府出面寻觅。
顺天府先遣人至此人所说的路线寻觅,无果后案子又被挪至刑部进行进一步侦查。
“嗯,失踪案?”
“什么失踪案?”提前得到消息的胤禔故作不知。他闻言便放下手里卷宗,疾步走上前来的同时,嘴里还问着:“可是与城内流民失踪有关?”
“不,是一行商户在抵京以前失踪。”
“让我瞧瞧?”胤禔接过顺天府送来的卷宗,确定是他们安排的假案子后便一口应下:“这案子便交给我们罢。”
窦主事惊讶道:“殷司官怎么忽然对失踪案如此感兴趣?”
胤禔挥了挥卷宗,笑道:“窦大人,下官也是想说不定能寻出些与流民案相关之事呢。”
窦主事自是听说过胤禔沉迷流民失踪案之事,闻言他摇了摇头:“流民失踪案啊……你的能力不该放在那些……”
窦主事看着胤禔穿着官袍还略带稚嫩的外表,一时哑然。半响他才叹了一口气,笑道:“罢了,你如今年轻,爱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罢。”
那时候,他刚进刑部时也是这般满是冲劲,是何时开始畏畏缩缩,又开始无视一些‘无用’的案子呢?
窦主事瞧着胤禔,眼神柔和了些:“这案子就交给孙主事那组吧……对了你还是要与王司官一道?要不要换个人配合瞧瞧?我组里也有两个不错的年轻人……”
刑部官吏因办案关系,所以都需两两一组,像是孙主事和之前的胡主事,又比如胡主事去世后多是与李主事搭档。
“哎哎哎哎,窦大人您不厚道啊。”
王司官抬步迈入屋里,连连打断窦主事的推荐。他的胳膊勾上胤禔的脖子,大咧咧道:“咱们还没分出个胜负,绝不会拆开的。”
“上回你不是说你输了吗?”
“谁说过!?我可没说!”王司官下意识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