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两人返回刑部,与赵典史前去走访村民的差役也归来一人,带回的消息让胤褆两人大为震惊:“回禀两位大人,连猎户称一年前他上山打猎时闻到异样味道,而走上山时未见那腐烂麋鹿,下山时才忽然见着。”
“当时,他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正当次日他想要去报官时,家里却被人塞进了一封信,信中声称他要是敢报官,就要杀了他全家。”
胤褆和王司官同时色变:“然后呢?”
差役紧张地回答道:“连猎户说后头几日,天天都有人在外面偷窥,还有人试图跟踪他的妻子,甚至隔了小半个月,他想带妻子去县城里贩卖打猎来的肉时,家里就忽然着火了。”
“他吓得没敢再去县里,足足小半年后才敢再去县城里。”
“一来他和妻子都被吓坏了,二来时间长了,山里也根本闻不到那股子气味了,连猎户担心自己报官,找到尸体反而会被诬陷,因此就把这件事隐瞒下来。”
“直到这回外面传起双源山双尸案的事情来,他才敢说出实情。”
“等等,除了你还有谁听见了?还有名差役在哪里?可是留在那边?”
“是,是。”差役连连点头,并解释道:“赵典史闻言觉得必须要禀告给两位大人,就让小的立马回来报信,他和二哥就留在那边保护连猎户!”
可是赵典史是他们怀疑的——
胤褆冲着转头过来的王司官摇摇头,悄声道:“按照连猎户所说,能小半年时间都能监视他们家的人——”
王司官瞬间恍然:“唯有连家庄人。”
他沉默一瞬,又道:“那赵典史又是什么情况?”
“有两个可能。”胤褆想了想,缓缓说道:“一是赵典史勾结之人便是连猎户,两者共同谋划了这个话术,用来误导我们。”
“那第二呢?”
“嗯……”胤褆表情古怪,“那就是赵典事单纯只是有些胆,胆小?”
“…………”王司官搔搔头,说不出话来。他想了想,出门又点了几人,教他们前去连家庄,接下来几日要好生照看保护连猎户。
等他安排妥当,回来便见胤褆正在询问黄帮工的事:“黄帮工是何时去的云水间工作,云水间的掌柜又怎么说?”
“小的询问过连家庄人,听说那黄帮工曾是连家庄一户人家的入赘女婿。去年年中的时候,他与丈人起了冲突,虽未曾分家,但关系直线变差,而后就去了县里做帮工,鲜少回到连家庄。”
“至于那云水间,小的也打听了番,据说这家铺子开了有些年头,老板的能力非常大,铺子里常有古董,引得京城里的贵人都常常过来。”
胤褆认认真真记下,而后让差役先下去休息。紧接着他把记录下来的内容推到王司官跟前,教他也看一看。
“连猎户的话不知真假。”
“黄帮工半年前也在连家庄,云水间与京城贵人有联系。”王司官看着头痛,看到最后更是无语:“拜托,就连连药户也有问题?”
“连药户的问题可不小。”胤褆按着太阳穴,慢慢说着其中的问题:“就如我们前面猜测的一样,起码他不是个老老实实种植草药的。”
差役调查了几家县里的药铺,发现连药户果然并非是个专职种植草药的农户,而是个采药人,其每月会来售卖几回草药,品质相当不错,因此和县里几间药铺关系都很不错。
至于可疑的地方,也有。
其中一间药铺的掌柜便告诉差役:“连药户通常送来的药材虽珍贵,但也并非见不着,可就是有两回送来的珍品,着实教人疑惑。”
“那是好些鸡头黄精。”
“虽然连药户说是自己挖掘而来的,可咱们周边都是些矮小的山脉,虽说偶尔的确能见着鸡头黄精,但此物通常海拔还得再高些……着实教人奇怪。”
“不过就那么一回。”
“咱们刚开始也觉得奇怪,可是那药材都是好的,周遭也没出过丢药材的事……总不能是有人把药材从别处买来,再低价卖给咱们吧?”
王司官瞧着这段对话,脑壳痛,甩着卷宗闷闷道:“好消息是——疑似排除赵典史的嫌疑。坏消息是:嫌疑人的数量倍增。”
“起码有了进展。”
“也是,那我们接下来从哪里开始?是直接去云水间询问?还是等我哥给个消息?”王司官瞧着面前堆叠得老高的卷宗发愁。
其实按胤褆的心思,最好是今日就去连家庄,可谁让自己如今是皇子,康熙帝允许他到刑部来做事,但大半夜还往城外跑那是万万不行的。
他想了想:“明日吧。”
王司官干脆利落的同意了,等到次日一早,他见着胤褆便笑道:“我哥问了熟人,说是京城里有个叫清风馆的瓷器铺子,就常常到那边去进货。”
“清风馆?”
“对,咱们先去那边看看?”王司官说走就走,和胤褆坐上马车奔赴清风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