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日,清晨六点整。
东四十四条胡同口,薄薄的晨雾还没散尽,炸油条的大铁锅里滚油翻响。
路牙子旁支着一个不起眼的修车摊,挂着块木牌:打气两分,补胎五毛。
小五子系着沾满机油的粗布围裙,蹲在马扎上摆弄着一把老式扳手。
“小五子,手艺见长啊!”
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太太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走过来,车把上还挂着刚买的鲜嫩黄瓜。
正是居委会的刘大妈。
“大妈,您这车链子松了半截,我给您卸两个扣。”小五子咧嘴一笑,手上动作麻利极了。
刘大妈往左右瞧了瞧,凑近了压低声音:“小五子,大妈跟你说桩怪事。”
“什么怪事?”小五子头也不抬,手里扳手转得飞快。
“就昨儿后半夜两点多,西边那条窄道里开进来一辆黑轿车。”
刘大妈指了指斜对面的潮汕砂锅粥铺:“大妈起夜倒尿盆,瞧得真真的。”
“车里下来一个穿洋西装的年轻人,鬼鬼祟祟钻进粥铺后门,跟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碰头。”
“那穿西装的嘴脸,傲慢得跟个假洋鬼子似的。”
“两人在后窗里鼓捣个黑铁箱子,嘀嘀咕咕好半天呢。”
小五子眼神微动,脸上却依旧乐呵呵的:“大妈,大半夜的,指不定是外地来京进海鲜的商贩呢。”
“屁的海鲜!”老太太眼睛一瞪。
“倒腾海鲜能穿一身笔挺呢子料?那皮鞋锃光瓦亮的!”
她言之凿凿道:“那身段,跟早些年电影里的特务一模一样。”
“得嘞大妈,车给您拾掇好了,后轴我给您加了机油,滑溜着呢。”小五子擦了擦手。
“还是你小子手巧。”数出两毛硬币递过去,老街坊推着车乐呵呵地走了。
看着刘大妈走远,小五子脸上的市井憨笑瞬间敛去。
他弯腰拉开破旧工具箱的最底层夹层。
里面横卧着一台改装过的老海鸥单反相机,套着军工级高倍长焦镜头。
他顺手抓起一条沾满油污的毛巾裹住机身,镜头稳稳对准了斜对面粥铺半开的后窗。
后窗深处,马承俊正将纯黑铝合金密码箱递给对面的刀疤脸男子,二人神情贪婪狡黠。
“目标咬钩,焦距锁定。”小五子对着衣领微声耳语。
咔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