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跨步上前。
“带八个懂电工的老兵,开两辆吉普车,连夜赶去房山燕山合成晶体厂。”
张红旗的声音像淬了火的生铁:“接管中试车间的退火炉和温控记录,谁敢拔电闸断温,当场拿下!”
“交给我!”
赵铁柱一抹下巴:“谁敢动熔炉,老子拧断他的手!”
大门轰然合拢。
凌晨两点,张红旗快步走下大厦台阶。
司机老徐拉开车门,轻声问:“红旗总,回乐春坊?”
“回。”
黑色红旗轿车穿过泛着薄霜的建国门外大街,转入了乐春坊幽静的巷口,车轮碾碎路面薄冰,发出轻微咯吱声。
迈进四合院正门,东暖阁里透出橘黄色的暖光。
林彩英披着袖口微微磨薄的青灰线衫,正坐在火盆旁纳着厚厚的布鞋底。
见门帘掀动,她连忙起身迎上前。
“回来了?”
林彩英伸手替他拂去呢子大衣上的寒气:“小砂锅里温着小米百合粥,还滚烫着呢,先喝两口暖暖胃。”
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端上方桌,米油浓稠微甜。
张红旗端起青瓷碗喝了几口,滚烫的粥汤顺着食道滑入腹中,周身刺骨的寒气散了大半。
“涉谷那边都定妥了?”林彩英递过热帕子,低声问。
“赢了一局,后头还有几道坎。”
张红旗放下空碗,接过帕子揩了揩手。
“再大的坎也是人走的,吃饱了热饭,腰杆才硬实。”林彩英柔声道。
案头上的红色转盘电话机猛然炸响。
铃声刺耳惊心。
张红旗抬手提起了黑色胶木听筒:“说。”
“哥,出乱子了!”
听筒里传出小五子急促的喘息声,伴随着呼啸的风声。
“燕山厂负责特种晶体的张总工程师,下班后一直没进家门!我们在京津高速收费站堵住了他的老桑塔纳,车门大敞着,人不见了!”
张红旗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,骨节泛白。
“收费站就地警戒,通知铁柱封死房山进出的所有道口!”
“是!”
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盲音。
咔哒。
张红旗挂断电话,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大衣,大步推门而出。
夜风呼啸着卷入院中,檐下的铁马叮当作响。
院门外,三道雪亮的车灯划破浓重夜雾,咆哮着扎进了漆黑的国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