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檀雕花屏风后,激烈的争吵声骤然炸开。
厚重的印花羊毛地毯吸尽脚步声,却挡不住大红袍茶气里弥漫的火药味。
“松本会长!北美商务处的通牒已经转到通产省了!”
山本干事挥舞着刚扯下来的传真纸,面红耳赤地吼着日语。
“他们要封杀松竹在洛杉矶的所有海外分销!”
“为了三百八十台放映机得罪好莱坞,整个日本电影业都要跟着陪葬!”
茶几另一侧,香港长城影业掌舵人傅奇拍案而起。
“山本!元宵夜在人民大会堂看着巨幕抹眼泪的人,是不是你?!”
傅奇清瘦的身躯笔直如枪:“好莱坞吸了亚洲几十年的血,如今中国人做出了世界上最好的机器,洋人吓唬两句,你就要跪下来当狗?!”
“傅先生!这是商业现实!”山本干事声音发颤。
傅奇冷笑一声:“商业现实?八十年代好莱坞怎么整垮香港戏院的,你以为老头子我不记得?!”
“当年他们用底片配额卡死嘉禾,逼着我们低价贱卖版权!”
傅奇目光灼灼:“好不容易等到中国人打破技术垄断,你们倒先尿了裤子!”
“张总到了,”傅奇冷冷瞥向门口,“我看你这软骨头怎么交代!”
厚重雕花木门被推开。
张红旗跨过门槛,一袭素黑中山装,步履沉凝。
冷风顺着门缝微卷,单楹秋手提公文包安静跟在身后。
厅内争吵声戛然而止。
山本干事吓得缩回脖子,慌忙将传真纸藏到身后。
松本理事长满面惭愧地站起身,深深鞠躬:“张先生,让您见笑了。”
“国内确实承受了来自通产省的行政干预。”松本嗓音沙哑。
张红旗从容走到正席落座。
他抬手示意服务员倒茶:“松本先生不必自责。买卖是平等的,换作谁面对这种施压,都会掂量掂量。”
服务员端上热腾腾的茶盏,茶香四溢。
松本理事长抬起头,眼眶泛红。
“好莱坞扬言启动特别法案,对我们进口的中国设备加征百分之三十的惩罚性关税。”
山本干事忍不住插话:“单台设备关税增加八万元,三百八十台就是三千多万!”
“而且机器一旦在公海或者横滨港被美方扣留,我们要承担全部连带损失!”
傅奇冷眼看着他:“洋人也就是虚张声势,你们就吓破了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