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一袭低调的暗纹玄衣,长长的银发流水般垂下,转过身来的时候,脸上一张青铜面具泛着神秘的冷光。
他站在高高的祭坛上,广袖翻飞,衣袂间绣着的日月山河入他胸怀。
这就是父亲在嫡家的堂弟吗?
真年轻啊……看起来好像比他大不了多少。
不服?嫉妒?
洛洛说不上来。
他就这么别扭地盯着洛月看了半晌,直到被父亲在背后推了一把,只好慢吞吞上前,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:“宗主。”
……
那时候洛月是什么反应?
年轻的宗主手执拂尘抬眼望过来,那双眸子里藏着许多他看不懂的情绪,仿佛跨越了千百年的沧桑与他相对。
时间仿若静止,似乎连天地都在此刻黯然。
他总觉得过了很久很久,事实上,暮鼓才不过响了三声。
洛月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,微微颔首,说:“叫小叔。”
。
洛洛:“……”
洛洛:“……叫你大爷。”
。
那人不由轻笑,半是调侃地瞥了他父亲一眼:“也不是不行。”
他爹胡子一吹当场急眼:“好你个小崽子!要造反,啊?!”
——然后追着他揍了半条街。
而现在他忽然明白。
许多年前看到洛月的第一眼,漫上心头的那种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情绪——
应当是,同病相怜。
天神降下的诅咒宿命一般刻在骨髓里,来自血脉的共鸣让他在初见时就对洛月产生了极其复杂的情感。
崇拜他,仰慕他,唾骂他,逃避他……
也终将成为他。
洛洛怆然一笑。
果然,不管逃得多远,既定的命运终会重演。
“虽然讨厌这种方式,但,既然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道谕示……”
少年的脸埋在深深的阴影里,看不真切。
。
“玄门洛氏,宗主之位,”
“吾应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