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听誉王又道:“本王要告诉世人,才华和努力不会被权势所埋没,那些只手遮天的门阀将会在本王手上终结,千千万万像你一样的寒门子弟也不必再忍辱伏身!”
誉王字字句句慷慨陈词,像完全洞悉他在想什么一样,葛青松大为震撼也倍感意外。
“王爷……”
“不过在此之前,本王首先要铲除的就是门阀之首——薛百岭!”
葛青松缓缓起身向誉王而跪:“若王爷能够说到做到!我等寒门子弟甘愿为王爷差遣!”
葛青松在京中算是寒门之首,而这些寒门之人也有大半为文昌侯一党,一旦撬动葛青松便可借他的手撬动文昌侯!
二人又商议了一些计划中的细枝末节,天快黑的时候葛青松才悄悄离开审刑司。
转出长街,他既没回大理寺也没回家,而是径直去往东南街的一座老宅。
宅门古朴、老旧,相较于权贵之家的高门大院,这里倒显得简朴又清冷。
门楣高悬‘张府’二字。
葛青松没从正门进,而是走了一条窄巷,敲开一扇小门。
没一会,这位大理寺少卿出现在了太傅张弦的书房。
张家祖上曾有过三位帝师,算上张弦便是第四位。
殊不知张弦这帝师并不是当今天子所封,而是先帝孝思帝所封。
新帝登基后,他顺势而为,尽心辅佐,从不结党营私,无所谓亲疏远近,哪怕因政见不同与人争执也是一视同仁。
几乎所有人都认为,张弦是能臣,也是孤臣,等他功成身退,这一生便是功德圆满。
但此时,这位孤臣在听完葛青松说的话后陷入长久的沉思。
良久,这位老人缓声说道:“誉王这是动了杀心了……”
葛青松有点紧张:“誉王要让薛百岭死?”
“嗯,誉王在查的案子证据不足无法将他扳倒,于是便只能从你们身上下手,你们是薛百岭的基石,他只要撼动了你们,便可瓦解薛百岭!”
“太傅!”葛青松脱口而出:“我们要不要与誉王合作?”
张弦点头,却又摇头:“不是我们,是你。其他的不必惊动誉王,你还如往常一样,他让你做什么你配合就是,你若遇到难处也尽管告诉他,总之,一切的一切,都要让他去主导!”
葛青松不解:“您为了铲除薛百岭筹谋了十多年,为何迟迟没有动手?若您担心势利悬殊,那此番让誉王加入……”
“青松,有些事情你也只看到了表象。”张太傅拍了拍他的肩膀,他的声音虽苍老,但沉稳。
“他当年拥护陛下登基受陛下器重,若非本朝没有异姓封王的先例,他只怕已是文昌王了!砍一棵树容易,把他盘山错节的根茎挖出来可不容易啊!”
葛青松忧心忡忡,他岂会不知这里的道理,他只是觉得,如果让誉王加入到他们的计划中,说不定能让进度更快更顺利。
许多事,文昌侯隐藏的太好了,什么把控朝政、科举舞弊、干涉官审、贪墨军饷等等都该杀头的大罪全是他做的,却又都不是他做的!
他永远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带着三千门生呼风唤雨。
一旦坏事败露,自有顶包的官员受死,他只会毫发无损,就好像此番的孙耀庭一般。
可能孙耀庭至死也不会想到,他做的那些坏事,只有一半好处进了他的腰包,另一半,尽数流入了那只把控整个大周的手里。
那只手的主人,名为薛百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