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今天有人来送信吗?”
画屏听她这么冷不丁问了一句,先是不解,随即想到什么,飞快摇头。
“不曾,好像,二公子也好几天没往家里送信了。”
之前顾承钧送家书,她一封也没回过,他单方面的信已经让她难以自处。
若是回了,岂不坐实两人的暗渡陈仓。
可现在,她却忍不住想给顾承钧写一封信,问他是否平安,问他何时归来,问他,为何这么久没往家里送信,可是路上也遇到了麻烦?
虽然不能宣之于口,但她也是担心顾承钧的。
甚至,她有些分不清,顾承嵩和顾承钧,她更担心谁。
若是誉王真的死了,她会守寡,一个寡妇,能和自家小叔子有什么未来吗?
顾承钧信里那些试探和喜欢,是真心还是戏弄?
何湘宜苦恼的摇摇头,将这些荒诞不羁的想法甩了出去,眼下她除了祈求誉王无恙,还要准备应对如果誉王真的死了会发生什么事。
这一夜,她和太王妃一样,几乎没怎么闭眼。
她满脑子都在设想,该如何宣布誉王死讯,又该如何向陛下请求由顾泓继承王位。
如果顾泓不行,顾承钧也行,总归要把这个王爵攥在手上,不然她日后行事将会十分不便!
如果陛下同意顾泓继承王位,之后呢?
誉王之所以举足轻重,是因为他手握审刑司的大权,顾泓年龄小,肯定无法成为司使。
她可以吗?
她可以‘垂帘听政’吗?
不可能的,那些人肯定不会同意,要做点什么才能让他们同意?
如果不行,好像顾承钧更适合继承王位和审刑司。
可他一个纨绔子弟,会帮自己洗清叶家的冤屈吗?
如果她用自己作为交换呢?
她一个激灵,忽然意识到,好像她又后知后觉的把自己和顾承钧捆在一起了……
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,天亮后,她刚把顾泓送上去松涛书院的马车,就急急去了松鹤园。
似乎为了掩盖自己脸上的憔悴,今日的太王妃严妆华服,十分严肃。
屏退左右,何湘宜开门见山:“母亲,这种时候,咱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,儿媳想着,如果王爷真的凶多吉少,咱们要在消息传到宫里之前,先给泓哥儿一个世子的名分!”
太王妃用那双深陷的眼窝看着她,抿着唇瓣久久不语。
何湘宜有些着急:“母亲怎么想的?”
“你……”她看了眼何湘宜的肚子:“你要不要再等几天,等满了一个月,就知道你有没有身孕了。”
何湘宜似乎猜到她在担心什么,干脆说道:“儿媳觉得,怀孕一事也说不准的,不过就算怀了,与其将希望寄托在一个不知是男是女,秉性是好是坏的胎儿身上,不如就选泓哥儿!”
“别的不说,泓哥儿敏而好学,孝诚一片,是非分明,是世子的不二人选!”
“你将来,不会反悔吗?”
“为何要反悔?就算我还要别的孩子,也不能更改泓哥儿就是我长子的事实!”
听她说的这样笃定,太王妃放心的点了点头。
“好,咱们这就预备下吧,开祠堂,请圣旨,让泓哥儿过继到你的名下。”
“全听母亲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