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听身后,何湘宜缓声说:“别人说什么与你我何干?有人喜欢猫,有人喜欢老鼠,有人喜欢黑的,有人喜欢白的。你要怎样做,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?才能让所有人都不会在背后议论你呢?”
谢祺咬牙。
何湘宜轻笑:“他们要说,便随他们说,这世上的一切除了生死,都是小事。”
祺姐儿依旧不说话,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。
一到誉王府,何湘宜破天荒的,在门口见到了姜嬷嬷。
姜嬷嬷快步迎上来,匆匆给她行了一礼。
“王妃,铺子上有些事情,太王妃想请您过去商量商量,孩子们就不用过去请安了。”
何湘宜点点头,对流萤说:“你把祺姐儿和霖哥儿都带到栖风院去,方才席上只怕没有吃饱,先吃点零嘴垫垫肚子,一会还要吃晚饭。”
“是。”
谢祺虽然不肯,但当着姜嬷嬷的面也不好对何湘宜甩脸色,只得乖乖跟着流萤离开。
这边,何湘宜一进松鹤园,就察觉到气氛有点紧张,原本伺候在廊下的仆妇丫鬟们也都被打发了,屋子里更是没有一人。
何湘宜疑惑的看了眼姜嬷嬷,后者没有说话,只是撩开湘妃竹帘请何湘宜进去。
她这才意识到,太王妃哪是想说铺子的事,只怕有什么大事!
果然,一进门,就看到太王妃靠坐在罗汉榻上,垂眉耷眼,双目浑浊的发愣。
那一瞬间,何湘宜竟觉得她好像突然间老了十岁,连脸上的皱纹和下垂的皮肉都愈发清晰起来。
“母亲……”
太王妃没有回应,还是姜嬷嬷说:“王妃回来了。”
后者这才如梦初醒,点点头,示意何湘宜坐。
“母亲,出什么事了?”
太王妃张了张嘴,唇瓣蠕动很久,又看了看姜嬷嬷,犹豫道:“承嵩回京路上,遭遇截杀……”
何湘宜的耳朵里‘嗡’了一声,像有人突然在她天灵盖上拍了一掌,竟有股闷痛直通四肢百骸!
“王爷他……”
太王妃红了眼眶:“山石被炸,他和部分人马都被埋在了山石之下……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五日,之前……”
何湘宜倒抽一口冷气,重新找回呼吸,她的心开始杂乱无章的跳了起来。
她这才明白太王妃为何会如此失神,对年逾花甲的老人来说,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儿孙的命更重要的吗?
她可能还会想着,宁愿用自己的命来换儿子的,也不愿让儿子遭遇如此劫难。
“母亲不必忧心,这都已经过去五日了,说不定在消息送来之前,王爷已经被营救出来了……”
太王妃痛苦的闭上眼睛,抬手,懊恼自责的捶打着自己的头。
“怪我,怪我,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他出京!就不该同意他走,怪我……都怪我……”
“母亲,别这样。”
何湘宜连忙抓住她的手,却被后者一把反握住。
老人的手劲很大,抓她,像在抓一根救命稻草,她痛苦至极,干枯的眼底带着让人怜悯的悲恸。
她迫切的看着何湘宜,又迫不及待的问:“你说,我儿,能平安归来吗?”
“能!一定能!”何湘宜点头,说的笃定:“王爷英勇机敏,一定能逢凶化吉!”
太王妃又颤声问:“若是不能呢?”
若是不能……何湘宜也没想过该怎么办……
她虽然猜到孙耀庭想对付誉王,想置他于死地,但没想到下手会这么快,甚至一次就能成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