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玉等人,都紧紧盯着白潇潇。想看这女子,能想出什么办法解决国家困局?却见白潇潇不紧不慢地抚摸了一下头上朱钗。语气轻柔细腻道:“唉,本宫就说,这监国的活不好干,可陛下偏偏信任本宫。”“就算本宫说了,不会处理国家大事,陛下也说没关系,管它什么要紧事,但凭本宫的意愿。”陈文玉听到这话,心里一沉。直觉白潇潇后面所说,必然让人难以接受。果然就听白潇潇继续道:“既然陛下如此说了,你等文曲星下凡一般的人物,也等着本宫拿主意……那本宫只好下旨。”江越璃此刻终于抬眸看向白潇潇,她也很好奇。这位皇贵妃,预备下什么旨意?“天灾突降,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,本宫觉得罗大人说的有道理,那就依罗大人说的办。”“让户部用物资抵扣赈灾的款项,拨给京兆尹。”罗茂成一听就愣住了。这就同意了?只是,为何总觉得不对劲呢?白潇潇又道:“王舒王大人,你要开仓放粮,本宫也准了。”“至于赈灾款项,户部给的物资,定然准时拨给你。”说完,白潇潇露出一个天真无害的笑容。“如此,不就完美解决啦!”不过她笑过之后,又话锋一转:“当然了,咱们也要一码归一码。”“朝廷要用钱,你户部罗茂成拿不出来,想用物资抵扣,那便一视同仁。”“往后百官们的俸禄也这么发,直至东南赋税收齐,天灾过去为止。”众人一听,顿时一片哗然。哪有这样行事的?如今京师物价奇高,所有物资都短缺。户部抵扣的物资,根本没有必需的粮食和炭火。用那些没用的东西抵扣,他们这些官员还要不要养家,要不要活了?白潇潇却仿佛没听见众人议论。又看向王舒:“京兆尹开仓放粮,还拿了户部的抵扣物资,想要的本宫都给了……那京师雪灾的事情,京兆尹就要负责到底。”“自今日起,京师之中再冻死一人,本宫唯你王舒试问!”王舒闻言,瞬间瘫软在地!他抬起手颤抖地指着白潇潇:“你……皇贵妃,哪有你如此处理政务的?简直是在胡搅蛮缠!”“区区一点物资,便想让我京兆尹负责整个京师灾情,这不是要我的命吗?”王舒一起头,众官员都开始指责白潇潇。“是啊!还要用物资抵扣俸禄,那我一家老小如何生存?”“本官可从不贪污,每月只靠俸禄贫寒度日,如今连俸禄都要克扣,皇贵妃你监的什么国?”面对众人指责,白潇潇微抬下巴,没有丝毫慌乱。太子的脸上却露出痛快之色!感叹白潇潇头发长见识短,如此行事惹来众怒,她以后如何监国?克扣百官俸禄,还将京师雪灾的责任推到王舒一人头上。谁能信服她?白潇潇简直是在拿她的监国之权开玩笑!不过白潇潇这么做也好,百官无处诉冤,只能求他这个太子。到时候,就是他收拢人心,把持朝政的好时机。江越璃站在在太子身侧,太子的表情,她看的清清楚楚。不禁叹息摇头。她今日才知,太子居然蠢笨到如此地步。连白潇潇的目的和手段都没看清楚,还想监国?就他这点伎俩,跟白潇潇一比,完全是班门弄斧。江越璃也很奇怪,白潇潇一介民间女子,是如何懂得这些的?周薇本来站在末尾的位置摸鱼。早上起来太早,朝臣们吵架的时候,她正在抽空打盹。却被白潇潇惊人之语给吵醒。抱着手臂眯眼看向龙椅上的女子,周薇感叹:“这皇贵妃倒是很懂人性啊!”身旁传来一个低沉好奇的声音:“周典军,这话如何说?”周薇吓了一跳,转头看去,才发现是老熟人,绣衣使王五。“哟,你怎么在这儿?”王五嘿嘿一笑:“长公主请马虎大人调集人手看顾朝会,小人刚好今日当值,便被调来了。”周薇点点头:“那你不好好当值,居然摸鱼?”王五挠挠头,他可是对周薇极为佩服的。毕竟是几句话,就能让邱明马首是瞻的女人!所以,周薇刚才的感叹,让他非常好奇。“嗨,都是朝中大人,能出什么事?周典军跟小人说说,皇贵妃到底什么意思?我不是很懂啊!”周薇看了他一眼:“行吧,看你这么上进,就跟你说说。”两人凑到一起,开始小声蛐蛐。“你常看朝中大人们吵架,可觉得他们过于迂腐,总是为一件小事吵半天?”王五立刻点头,他倒真这么觉得。文臣墨迹,屁大点小事,都能引经据典叨叨半天。周薇继续道:“皇贵妃便是知道他们的毛病,便下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旨意。”“周典军是说,克扣朝臣俸禄以及让京兆尹承担雪灾所有责任?”“对啊!你是朝臣,你也不会答应的!那在朝臣们反应最激烈的时候,皇贵妃若再抛出一个折中的办法,你说这些人会不会同意?”王五闻言,眼前瞬间一亮!“自然会同意!原来如此,真是妙啊!”王五不禁更加佩服周薇,朝中官员与监国的皇贵妃斗法,他这等小人物自是看不出门道的。可周薇只是旁观一下,便能察觉其中深意,难怪邱明对她推崇备至!“小人受教了!这是不是就是文官们说的,中庸之道?”周薇笑着点头:“你真是孺子可教。”王五嘿嘿一笑,有些不好意思,不过他还有一事不明。“那周典军觉得,皇贵妃会提什么折中之法?”周薇已经猜到一些,不过不好说出来。她轻抬下巴示意王五,白潇潇已经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应该是准备放大招了!“诸位都安静吧!”白潇潇声音不大,朝臣们却都迅速噤声。“既然诸位对本宫的旨意如此抵触,那本宫只好换个法子了。”她说着,目光看向了站在前排的陈文玉。:()太好了,是狗腿子,我们有救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