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很久了。
从顾长歌在太初仙域一战成名的那天起,他就在等。
那个从上界蝼蚁堆里爬出来的年轻人,一路往上蹿,蹿得太快了。
快到罗睺仙庭的谋臣武将们,呈上来的奏报里,一天比一天多出一个名字。
他每看到那个名字一次,心里的那根刺,就往里深一分。
这种人,多活一天,就多一分变数。
而他终于通过龙公头颅上埋下的手段,测试到了顾长歌的极限。
不过是一张镜子、一块石头罢了。
所以今天,他不用大军,不用仙将。
亲自动手,一击必杀。
不给顾长歌任何翻身的机会。
他不是没有想过“万一”。
万一咒杀不成,万一那小子命硬……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。
没有万一。
他这辈子从一场场杀局里爬出来,靠的不是赌万一。
靠的是把万一,一个个提前掐死。
“今日过后,”他望着血池的方向,低声开口,“太初仙域,就该是本帝的了!”
祭坛四周,站着三百六十五名仙官。
那些仙官都穿着黑色的巫袍,头戴巫冠,手持巫杖。
他们是罗睺仙庭中最精通巫道的人,每一个人都修炼了至少万年的祝由术。
此刻,他们按照三百六十五个星位站定,将整座祭坛围得严严实实。
更远处,数百名仙王仙君肃立。
他们看着祭坛中央的罗睺仙帝,面色各异。
人群里,有性子稳不住的仙王压着嗓子嘀咕。
“陛下连这等祝由术都动用了?”
旁边一个仙君连头都不敢转:“就为了一个渡劫?”
“嘘……”
前头一位老仙王后背绷得笔直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不知道的,一个字都别问。”
“你拔擢为仙王的年岁尚浅,不知道那一战仙庭损失有多惨重,而且陛下做事,什么时候轮到你我来揣度了?”
那名仙王默默闭了嘴。
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个阵仗。
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冥河黑石,三百六十五盏冤魂灯,三百六十五名巫道仙官,再加上陛下亲自换上的血巫袍……
这一座祭坛光是把势摆出来,就够废掉一个小界域的全部底蕴。
而这个阵仗,是对着一个下界上来的渡劫年轻人摆的。
祭祀的操持,还在继续。
一名掌令的巫官捧着名册,沿着星位一路点过去,声音又急又低。
“血池的引针备好了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