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窦都护到哪了?”
“都护一个时辰前传来消息,所部离西海还有两百里。”
“两百里。”王玄策嘴角上扬,“快马一日即达。好,那就请都护不要停,咱们给那些胡蛮送份大礼。”
两日后,窦奉节率两万骑兵抵达西海。与他同来的,还有五千弩车营。
“王将军,计划有几成把握?”
窦奉节身材高大,络腮胡,目光如鹰。常年镇守西域,整个人都带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。
王玄策指着沙盘:“大食人想以葱湖为饵,诱我们追击,再从两侧山谷杀出,断我们的后路。他们以为我们的大军,最快还要七天才能支援上来。”
窦奉节挑眉:“所以,我们来个瓮中捉鳖??”
“没错!”
王玄策一笑,“我们今晚就绕到他们身后。把两侧山谷里的伏兵,先一个个拔掉。”
窦奉节盯着沙盘半晌,“好!本王没看错你,不愧是王玄策啊,难怪玉儿如此看重你。”
当夜。
王玄策带一千精骑,从碎叶出发,抄小路翻越北麓雪山。
风雪极大,山路陡滑,稍有不慎便人马俱亡。
天亮前,他带人摸到西侧山谷。谷中果然藏着一支大食弓手,差不多有一个营。他们裹着厚毯,挤在山洞里烤火,值哨的只有十几个。
王玄策一挥手,数十名弩手无声上前,箭矢在风声中飞出,哨兵悄无声息倒下。
紧接着,一千唐军摸进山洞里。
两千大食弓手在睡梦中,便被屠了个干净。极少数逃出山洞,也被守在谷口的唐军一一点杀。
与此同时。
窦奉节亲率五百精锐,奇袭南侧山谷。那里藏着三千波斯步兵,战斗力不强。
他们一触即溃,只可惜谷道狭窄,他们压根跑不掉。
窦奉节命弩车列阵,将整条谷道化作一片死地。
次日清晨。
联军残部发现两翼尽失,顿时阵脚大乱。大食主将德令哈惊怒交加,连斩三名阵前怯战的千夫长,强令士兵结阵迎敌。
可唐军已从三面合围。北面,是窦奉节的两万铁骑;南面,是王玄策的两万联军;西面,是刘仁愿派来的五千骑兵。
只有东面湖口,似乎无人。
“将军,东边有缺口!”大食斥候回报。
德令哈满脸血污。他当然知道那是唯一的活路,可那是冰湖。湖面的冰层并不厚,千人过去尚可,数万大军上去,天知道会是什么后果。
“没时间。”
德令哈嘶声道,“传令——全军向东,将阵型散开一些,能过多少过多少!”
大食残兵如开闸洪水般涌向湖面。刚开始,冰层还撑得住。随着人群越来越密,马蹄越来越重,冰面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断裂声。
有人掉进冰窟,惨叫着被湖水吞没。后面的人想退,可被更后面的人推着向前。自相践踏,死伤无数。
唐军三面压上,如赶羊入湖。无数大食兵被逼入冰水,冻死、溺死、踩死者不计其数。
德令哈在亲卫拼死护卫下,从湖东逃出,身边仅剩几百骑。他回望湖面,只见夕阳下,冰层上黑压压一片,全是浮尸与碎冰。
刚要拔马仓皇而逃,一铁箭破风而来,正中他的后心。
“大唐皇帝陛下有旨——犯我大唐者,虽远必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