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我到底……为什么如此恨他?
&esp;&esp;似乎这正道第一天骄,未来的剑宗掌门,所有人嘴里面那个惊才绝艳、光风霁月的大师兄。
&esp;&esp;也不过如此。
&esp;&esp;许池从后面走了过来,方才被我抽得太狠,身体摇摇晃晃的,他脸色白得难看,脚步都有些发虚,却还是一副没骨头似的懒散模样:“师妹,发什么呆呢?”
&esp;&esp;“剑谱不要了?”
&esp;&esp;我闻言回过神来,把剑往下一放,刚想往那书架的方向走,手里的灰剑突然震了一下。
&esp;&esp;我停住了。
&esp;&esp;不只有我的剑,还有整个藏经阁的剑。
&esp;&esp;那些挂在墙上的、封存在剑匣里的、甚至是已经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残剑,都在这一刻开始剧烈震颤,嗡鸣声密密麻麻地汇集在一起,震得我额顶的第三只眼睛一阵剧痛。
&esp;&esp;我捂住眼睛,血从指缝间漏了出来。
&esp;&esp;下一刻,许池脸上的笑没了。
&esp;&esp;——
&esp;&esp;万剑臣服。
&esp;&esp;我见过一次,在半月前郑崇礼出关的时候。
&esp;&esp;——
&esp;&esp;我感觉到自己的胃猛地往下一沉,下一刻,一道剑鸣自楼下响起,声音并不大,却仿佛可以将这世间的一切给刺穿。
&esp;&esp;哪怕声音甚至比不上赵彧刚才青龙剑出鞘时那般声势浩大,可就是那轻描淡写地一颤,我手里的灰剑啪地裂开了一道缝。
&esp;&esp;许池猛然拉住我的手:“走!”
&esp;&esp;可已经来不及了……
&esp;&esp;——
&esp;&esp;男人从楼梯口缓慢地走了上来,还是那身青衣,同十年前那个青衣执剑,飘然落在我身前的男人一般无二,我当时望着他的背影,心想,若是有一天,能够成为像他这样顶天立地的剑修就好了。
&esp;&esp;可如今这张脸,看了十年下来,几乎每一次再看,我都恶心得心里发堵胃里发沉。
&esp;&esp;他似乎是刚从宴席上过来,衣冠整齐得同我们这两个灰头土脸的贼人格格不入,青色长袍上甚至没有沾上一丝灰。
&esp;&esp;他走得并不快,每走一步,周围的剑鸣便弱上一分,直到他真正站在第九层时,所有的剑都安静了下来。
&esp;&esp;只有我以前用的那把剑从他身后缓慢地飞出。
&esp;&esp;那是他的伴生剑,后来被他给了我,我用它用了整整十年。
剑柄上甚至还有大师兄……赵彧替我挖出来的那个凹槽。
&esp;&esp;以前每次将灵玉塞进去的时候,我都要用手指往里按两下,不然容易卡住,如今那柄我使了十年都使不好的剑,就这样轻飘飘地落进了郑崇礼掌心,像终于回到了真正的主人手里。
&esp;&esp;真讨厌。
&esp;&esp;——
&esp;&esp;郑崇礼的目光越过我,落在了不远处那一滩血迹上,那里刚才还有一个人。
&esp;&esp;他的亲传大弟子,此时如同一滩烂泥一样融化在地上。
&esp;&esp;他看了许久,神情不辨喜怒,随后,他抬起眼看向我。
&esp;&esp;“穗穗。”
&esp;&esp;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声出来的时候,我浑身上下的菌丝都跟着缩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