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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3章 我写给她的笫三十八封情书2（第2页）

“我会常常给你写信。”我当即应下，“心中欢喜、烦闷、见闻，点点滴滴，全部写进信里寄回给你。纵使相隔千里，我的心意，也可以随信纸回到你的身边。”

“那我也会回信。”寒梅轻轻说道，“只是我读书不多，文笔粗陋，写不出华丽字句，只能写些家常琐事。”

“只要是你写下的文字，于我而言，便是世间最好的篇章。”

晚风穿过桐树的枝桠，落下来片片淡紫色桐花，有一两朵，轻轻飘落在寒梅的发间。我抬手，小心翼翼替她摘下。指尖无意触碰到她的鬓角，肌肤温热柔软。那一瞬，两个人皆是一僵，空气仿佛骤然凝滞。

寒梅的头微微低下，耳根尽数泛红。我的心跳砰砰加速，胸膛滚烫。四下寂静无声，只有虫鸣声声不绝。少年少女炽热的情愫，在月光底下肆意漫涌。

许久，她才轻轻开口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待到你赴考离开，我会来送你。无论结果如何，我都在这里等你的消息。”

日子就在苦读与夜里短暂相会之间飞快流逝。白日里，我埋首题海，试卷堆叠如山。每一次模拟考试，成绩起伏，牵动着我的喜怒哀乐。考得理想，便心中欢喜；发挥失常，便整夜辗转难眠。每当心绪郁结之时，一想到夜里能够到老桐树下见到寒梅，心中的愁苦，便能够消解大半。她便是我艰难备考岁月里，最温柔的一处慰藉。

可乡间流言，也在悄无声息地滋生。

虽说我们白日刻意避嫌，来往十分克制，可夜里频频外出，终究逃不过部分乡邻的眼睛。偶尔就有闲言碎语隐隐传出来。有些妇人私下窃窃议论，说村东读书的后生，夜里总往村西方向去。

这些闲话，零零星星传到我耳朵里。我内心十分忧虑，最担心流言伤害到寒梅。乡村之中，女子的名声重过千金，一旦遭人非议，往后日子便会举步维艰。

一日夜里，我将心中顾虑对寒梅和盘托出。

“如今村里已经有一些闲言，往后我们相会，更要多加谨慎。万不可连累了你。”

寒梅听完，神色也凝重起来。

“我也隐约听见一些风声。”她眉头轻蹙，“爹娘也旁敲侧击问过我，夜里总出去干什么。我只能借口乘凉搪塞过去。纸终究包不住火，长此以往，迟早会被戳破。”

“再忍一忍。”我心中万般无奈，却没有别的出路，“等高考结束，一切尘埃落定。若是得中，我便鼓起勇气，向家里坦白我们的事情。”

寒梅沉默地点点头，眉宇之间，愁绪愈发浓重。甜蜜的爱恋之下，现实的巨石，已经缓缓压了过来。

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。月亮一点点向西边偏移，夜色越来越深。远处几声零落的犬吠响起，提醒时辰已经很晚。

“我该回去了，太晚不归，爹娘会起疑心。”寒梅缓缓站起身。

我也随之起身，心中万般不舍。

“再过不多时日，便要上考场。”我望着她的眼眸，“等我考完，再来好好同你说话。”

“你只管安心赴考，莫要挂念我。”寒梅叮嘱道。

她转身，踏着一地月光，向着村西的方向慢慢走去。单薄的背影，渐渐消融在朦胧的夜色当中。

我独自伫立在老桐树下，久久没有离去。抬头仰望一轮皓月，心中既有奔赴考场的热血，也藏着对这份感情的忐忑。我多么希望一朝题名，以此换取一份光明正大的相守。可那时的我尚且不知，命运的剧本，从来不会事事顺着人心所愿。一场考试，只是故事的开端，往后千里相隔，书信往复，爱恨纠缠，无数悲欢离合，还在前方静静等候着我们。

回到家中，我点亮案头油灯，摊开书本，却久久看不进半个字。寒梅的音容笑貌，一遍遍浮现在脑海。我拿起纸笔，借着幽幽灯火，提前在纸上构思将来要写给她的信。心中暗暗许诺，将来无论身在何方，一封封情书，绝不会中断。

油灯灯火摇曳，映着少年心事万千。窗外，老泡桐树静静矗立在夜色之中，默默见证着青春里这一场沉甸甸的期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