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冷宫里来回撞击,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在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顾钰在门边停下脚步,半扭过头。
一缕阳光倾洒在窗棱之上,映照着她半边容颜,眉眼如画,唇角却是噙着一丝若有若无般冰冷的笑意。
“好啊,”顾钰不在意地轻声说道,“本宫等着。”
这句话说得极轻,也不知道宋玉月听没听到。
只是,屋门开了,又合上,将宋玉月最后的诅咒彻底关在身后。
“顾钰,你不得好死,”宋玉月陷入癫狂之中,“你那个倒霉儿子,还有顾家,统统都不得好死!”
“还有你那个倒霉的妹妹,二十多年前就不得好死了,这就是报应,你们顾家的报应,哈哈哈……”
她的诅咒一声比一声凄厉,骂得声嘶力竭,骂得嗓子都劈了,骂到最后只剩下沙哑的呜咽声,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,龇着牙,却咬不到任何人。
只能是无能地言语输出。
顾嬷嬷看到顾钰出来,小跑着上前,为她重新系好斗篷。
北风有些紧,她把斗篷的领口又拢了拢,偷偷打量了一眼娘娘的脸色,平静如水,看不出喜怒。
宋玉月还真是茅厕里打灯笼,找死啊。
不知道小太子和顾家人都是娘娘的逆鳞吗?
“海公公,掌嘴五十。”果不其然,下一秒顾钰慢条斯理地吩咐着。
骂她顾钰可以,骂她儿子和家人……
不可以!
凌宸是她的底线,顾家也是。
宋玉月可以诅咒她不得好死,她一笑置之。
但诅咒她的儿子,诅咒她的家人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她从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,尤其是在凌宸和顾辞的事上,她记仇得很。
“是,娘娘。”
海公公的执行力也是杠杠的,转身就推开了冷宫的门。
很快,屋内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和女人哀嚎咒骂声。
宋玉月骂一句,巴掌就落一下,再骂一句,巴掌又落一下。
海公公在宫里当了几十年的差,掌嘴的功夫炉火纯青,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能让对方疼得说不出话,又不会真的打坏了下巴。
毕竟,皇后娘娘说了,要留她活着。
活着,才能看见那些她曾经争过抢过的东西,一样一样地离她而去。
宋玉月骂到不知道第多少个巴掌的时候,终于不骂了,只是僵硬着,哭都哭不出来了。
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打过脸,以前在揽月宫的时候谁敢碰她一根手指头。
如今可倒好,连一个阉人都能掌她的嘴,而那个下令掌她嘴的女人正站在门外,连看她一眼都懒得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