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潮起潮落,永不停歇。
唯有每十年一次的退潮期。
渊底煞气会短暂衰减,露出那片被掩埋亿万年的远古遗迹。
葬龙会,正是依托这十年一次的窗口期,才得以存在。
举鼎之后,阳辰与其他九名通过者被安排在远离孑王城的一处别院,名为断骨居。
这里名义上是休养之所,实则地处葬龙渊入口正上方。
煞气倒灌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腥甜。
辰骨兄弟,今晚子时,西厢房一叙。
入夜,一名身形瘦高、面色阴鸷的骨魔族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阳辰房门外。
此人代号,是那十名举鼎成功者之一。
以一手阴煞指闻名,路上曾暗中害死过两名竞争者。
阳辰盘坐于石榻之上,双眸未睁,只是淡淡道:
没兴趣。
骨枭面色一僵,随即挤出一丝笑容:
辰骨,你别不识好歹。”
“咱们十个人,都瞧得明白,葬龙会拿咱们当刀使。”
“你那二十万魔晶,不过是买命钱!”
“若不抱团,进了葬龙渊,咱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“铁山大哥牵头,鳞姬、歧双他们都应了,就差你一个。
抱团?阳辰终于睁眼,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室内如两点寒星,一群乌合之众,各怀鬼胎,与你们结盟,不如独自等死。
你——!
骨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
但想起白日里阳辰举鼎时的那股狠劲,终究没敢发作。
他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
西厢房内,烛火摇曳。
铁山坐在主位,暗金色的骨甲在灯火下泛着冷光。
他身旁坐着鳞姬、歧双,以及第一个举鼎成功的。
几人面色凝重,低声商议。
那辰骨不来?铁山眉头紧锁,声如闷雷。
哼,狂妄之徒。骨枭推门而入,面色阴沉,他说咱们是乌合之众,不屑与咱们为伍。
好大的口气!歧双的两个头颅同时发出怒吼,四只眼睛瞪得滚圆,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小白脸,真把自己当人物了?”
“铁山大哥,我去教训教训他!
坐下。铁山抬手,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那小子能举起龙魂鼎,不管是不是运气,骨头确实够硬。”
“既然他不识抬举,进了渊里,咱们也别管他死活。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角落默不作声的骨叟身上:
骨叟前辈,您资历最深,届时还望多多照拂。
骨叟咳嗽一声,浑浊的老眼微微抬起,沙哑道:
好说,好说。
无人看见,他低垂的眼帘下,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