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是感觉到这边的动静,睡在另外一侧备用医疗床上的猫粮,陡然睁开那双黑眸。
眼白全无的眸子在昏光里显得格外深,像两口没有底的井。
她撑着手臂坐起来,动作迟缓,白裙的肩头滑下去一半,露出的锁骨细得可怜。
“你们醒啦。”她有气无力的说道。
“我们……”沙漠花刚要支撑着坐起,右手往床沿一按——按空了。
她整个人僵在那里。
那只手本该在的位置,空空荡荡,被医疗绷带包裹着,末端是一个圆钝的、束起的形状。
她低头看着那处空荡,呆愣了许久,神色莫名。
那张一直藏在血色恶魔面罩后的冷艳脸庞,第一次露出如此茫然的神情——
不是痛,不是怒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连自己都无法命名的空白。
另外三人也注意到沙漠花的身体变故,皆是大惊失色,却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。
他们清楚,对于生性好强的沙漠花司长而言,缺少一只手臂究竟代表着什么。
维斯特丽斯的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把视线移开,落到了自己手背上那块干涸的血痂上。
须臾,她发觉自己的气脉中似乎少了一些东西。
她连忙把手按在小腹上,然后脸色骤变,指尖开始发抖。
“我的气海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维斯特丽斯试着提气,但气海深处却像一口被抽干的井,什么都没有。
逐风闻言,焦急的反复攥拳松拳,那原本一催即至的内气,此刻像被人从筋骨间刮净了。
只剩下空落落的酸软。
“我的内气……我的内气……”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陆凤也发出一声惊呼:“我的精神力……消失了!”
他踉跄着退了一步,撞在医疗床的床脚上,发出一声闷响,他却像没觉出疼。
猫粮见状,缓了缓自己的气息,轻声说道:
“不要着急……先保住命,以后……我定会让你们恢复如初……包括断臂。”
她无力的抬手,朝沙漠花的方向轻轻一指。那只手旋即便落下,落在膝上,指节还在抖。
“此话当真?!”
逐风急切的问道,声音里还带着一些不确定的担忧与期许。
“当然……我会炼制……死神醉,你可以去查查死神醉的……功效。”
“我听说过死神醉。”沙漠花终于从猫粮的话语中听到一丝希望,恢复了冷静头脑。
她慢慢抬起仅剩的左手,把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动作很稳。
“传说里,死神醉是能够活死人、肉白骨的神药,我一直以为是神话。”
“那就好、那就好……”
逐风拍了拍胸口,脸上露出一种死而复生的解脱神情。
他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悠长了一些,就像刚从深水里冒出头来,再次感受到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