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雷祖——!”
日头刚从东山后面升起来,晨光还带着霜降后的薄冷,六宫各处便同时炸开了锅。
等各宫的人赶到东侧传送台,阵纹早已熄灭。
黑玉台上空空荡荡,只有几片被风卷来的树叶贴着台面打旋,转了几圈,又被吹向山道。
“什么时候走的?!”
“谁批准的?!”
“各宫首尊呢?院长呢?长乘呢!!!”
“还我雷祖——!”
声音从乾宫、离宫、震宫和巽宫一路传开,像有人把一挂鞭炮拆成几截,同时扔进了各宫院里。
最先被吵得脑仁疼的是若火。
离宫正殿内,灼兹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,双臂箍着他的肩膀,像一件怎么也甩不掉的披风。
“我明明都跟离祖说好了,今日带她去后山试我新练的火诀!”
若火被他压歪了半个身子,使劲甩了好几下,愣是没把人甩下去:“你给我下来!离祖是去救人,不是去后山陪你玩火!”
“不下!您肯定早就知道!”
另一边,淳安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小水枪,专门绕到若火失明的右侧站着,一边躲着他的左眼视线,一边往他后颈上呲水。
“滋——”
若火脖子一凉,猛地转头,右边却什么也看不见。
淳安立刻跟着挪了半圈,又藏回他右眼罩的视线盲区:“您是不是明明知道,还跟院长一块儿瞒着我们,把离祖偷偷放走了?”
“淳安!”
若火一手扯着灼兹,脑袋跟着声音来回转,独眼瞪得老大,另手在半空中乱挥:“你给我转过来!”
“您先说知不知道!”
“你搁哪儿呢?!”
“我就在这儿!”
“你在我右边喊什么!你给我站前面来!”
淳安立刻往旁边一闪,又朝他身上呲了一下。
灼兹还挂在他身上不肯松手,淳安又绕着他来回打转。
若火顾得了左边顾不了右边,被两个人折腾得独眼直冒火,就是逮不住人,场面十分滑稽。
明烬坐在一旁,整个人有些颓然,望着桌上陆沐炎走前整理的资料,没说话。
昭煊垂着眼,把刚煎好的药包一个个重新收回木匣。
“我还准备了路上的药。”他说,“高原、风寒、外伤、失温,都是按他们的人数配的……”
说到这里,昭煊指尖在其中一只药包上轻轻停了一下。
“最起码告诉我一声,现在一包都没带走。”
若火被几个人围得头疼,正要再骂,离宫门外忽然传来山淼的大嗓门。
“走了才是好事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