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挚则照旧每日检查坎宫弟子。
看完伤势,看药量,看水镜里的炁脉记录,最后甚至还要确认每个人有没有按时睡觉,睡得好不好。
有人熬夜喝了大酒,第二天便会被直接押进药膳房喝汤,强制闭眼休息。
玄极六微偶尔会在乾宫长阶、各宫交界的通道,或者饭堂门口碰见。
陆沐炎从南侧回来时,迟慕声正被几个雷部弟子拉着认人。
“雷祖,我是六子啊!”
迟慕声上下看了他一眼:“你是六子?你吃了几碗粉?”
那人愣住:“啊?要吃粉吗?”
旁边另一人头也不回地奔向饭堂:“得雷祖令,今晚吃粉儿!”
迟慕声的脸当场黑了。
陆沐炎在旁边笑了半天,趁迟慕声还没来得及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,急忙转身跑了。
风无讳抱着不知道从谁那里顺来的木盒,从一侧墙头翻进来,正巧撞见白兑抱着卷宗从西边经过。
两人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地同时停下。
然后各自点了下头,装作什么也没看见。
绿春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。
“白兑首尊,看到风无讳没!?”
白兑面不改色:“右边。”
其实是左边。
少挚从北面水廊出来,远远看见陆沐炎。
“今日吃饭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那你先忙。”
“嗯。”
说完,二人便各自回了宫。
他们终于重新回到了六宫的日常里,学着适应这座学院真正运转起来以后,忙碌而琐碎的生活。
……
…。。。
全院大会是在十月八日,寒露那天开的。
转眼十几日过去,霜降只剩两天。
清晨的山林已经有了深秋的颜色。
天也亮得比先前晚了些。
清晨的白玉长阶上凝着一层薄霜,鞋底踩过时,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松针与竹叶上常挂着一层薄薄的湿意,石阶边的草尖凝着细小的白霜。
白日的阳光不再像盛夏那样锋利,照在宫墙与殿檐上,只剩一层薄而冷的光。
夜里更冷了。
夜明珠比往常更早亮起,风从山口穿过六宫,带着草木将尽的气息,吹过长廊时,火部的铜灯跃跃而动。
但艮尘还没有醒。
几个人偶尔会去看他,却总是错开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