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壁镶着青玉与宝石,柔和的青紫光在雾气里缓慢流转。
中央浅水池里,几块打坐石悬在水面上,泉水沿着石边无声流淌。
古琴声从不知何处传来,和幽泉低吟混在一起,轻得几乎听不清。
陆沐炎看着那几块石头,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。
上一次来这里时,少挚坐在黑色炁息包裹的坎水石上。
澹台月疏和澹台云隐也在。
那时她并不知道,这两个人是怎样一步步进入学院,又在暗处做过多少恶毒的事。
对了,他们还曾给她下过药呢。
别说什么有惊无险了,药效刚刚起来,俩人撂挑子不干了,噌的一下站起来就逃。
那时她只觉得荒唐,加上刚入院,太多事情吸引注意,压根没怎么放在心上。
毕竟是差不多年纪的同龄人,再坏,又能坏到哪儿去呢?
后来她才知道,坏不是有边界的。
澹台云隐死前,满脸是血,哭着笑着喊她的名字。
“沐炎……你解阴阳碑的时候,很轻松吧……?”
他说了很多话。
说澹台一族,阴阳碑,坤石,还有那个他既害怕、又恨了很多年的父亲。
然后,他就在离宫与艮宫九百多人面前,狠狠一掌拍向自己的额头。
那一瞬间太突然了。
直到现在想起,陆沐炎胸口仍会倏地一缩,仿佛那只落下的手掌还在眼前,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。
几块打坐石仍悬在水面。
水波照旧沿着石沿流过,古琴也照旧在雾气深处响着。
只是曾坐在这里的人,无论是好是坏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陆沐炎坐上属于离火的赤色炁石,缓缓闭上眼。
她一直没有真正参与过澹台旧案。
这场追查对她而言,始终隔着一段看不见的距离。
她只知道是澹台这两人,只知道见过他们,也只知道后来他们死了。
却不知道这两个名字背后,牵连着多少暗线、多少尸骨,和多少再也没有回来的同门。
现在回过头看,她忽然明白,或许并不是自己恰好因为有事儿没有被卷进去。
而是学院一直在护着她。
她是离宫始祖,是四千年来第一次重新归来的离祖。
四千年啊。
这样的归来太难得了,学院根本不敢轻易拿她去冒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