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方四千雷部也随之一层层坐了下去。
紫色衣袍从前向后依次沉下,如同一道奔涌而来的雷潮终于落进山川,在他身后找到了可以停驻的地方。
有人还在擦眼泪。
有人坐下以后,仍忍不住抬头看迟慕声一眼。
这一次,没有人会错意,也没有人忙着猜测雷祖是不是想从哪条路逃出去。
迟慕声也没有再尴尬得满脸通红。
他坐在四千雷部之前,听着身后衣袍依次落定的声音,没有再偷偷去看裂霄,也没有怀疑自己是不是把整座震宫都吓成了哑巴。
胸腔里只剩下心跳。
砰。
砰。
一下比一下重。
每一下里,都像还压着方才那四千人的声音。
迟慕声并没有因此忽然知道该怎样做一个雷祖,也没有在这一刻生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打算。
他只是在听见那些人哭、听见他们笑以后,忽然很想为身后这四千人做点什么。
不是因为总录马上要记下他的名字。
也不是因为“雷祖”两个字摆在那里,逼着他非得承担什么。
就是…。。。想做点什么。
至少这一次,既然他已经坐在这里,就不想再让这些人提着一颗心,等来等去,最后又等空了。
至于究竟能做什么,他现在还不知道。
可那个念头一旦落下,便像胸腔里的心跳一样,一声接着一声,再也停不住了…。。。
…。。。
裂霄回到迟慕声身旁坐下。
管师父望向汤爷。
汤爷微微颔首。
管师父托起玉牒,指尖从牒面缓缓划过。
一道道新的金字在玉牒上逐笔浮现,也同时映入太极圆盘后方的乾鉴光幕。
长发雪白的老者立在清光之下,一字一句宣道:
“记,公元二零二五年。”
“雷祖今世,名迟慕声,于本年归返易学院。其身份由乾宫核定、震宫共认,于乾宫行迎祖礼。”
“其前尘尚未复明,祖位如故。”
“震宫诸务,仍由代掌裂霄摄理。何时亲承宫事,悉听雷祖自决。”
“昭告六宫,载入乾宫总录,以传后世。”
最后一笔落下。
金字在光幕中停了片刻,随后缩入玉牒,归进院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