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说今天怎么一直惴惴不安……
他这辈子站过最高的领奖台,也在数万人的欢呼里举起过奖杯。
可那些人叫的是迟慕声。
眼前这四千人,等的却是一个他自己都不记得的人。
裂霄仍保持着作揖的姿势。
四千双眼睛落在迟慕声身上。
这里面有人见过上一世的雷祖,也有人只是听着雷祖的旧事长大。
还有一些人,在他回到学院以前,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等到这一天。
迟慕声不记得他们。
也不记得从前的自己究竟向他们许诺过什么。
可他们已经为这一日等了二十年。
又在失去他消息的两年里,一边找,一边等。
死难碑上那七十二名震宫弟子,也曾与他们一起等过。
二十年啊。
二十年。
这可是二十年!
迟慕声喉咙发紧,下意识看向汤爷。
汤爷站在太极圆盘另一侧,玄金长袍垂落在金丝阵路间,神色平静,没有半点要替他开口的意思。
陆沐炎也抬起了头。
方才还低落的眼睛此刻亮了许多,隔着六宫席位,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见迟慕声望过来,她用力朝他点了一下头,嘴角已经先替他扬了起来。
风无讳也彻底坐直了。
他望着震宫那片整齐立起的紫袍,半晌才低低冒出一句:
“我滴乖乖……兄弟,你可真有面儿啊……”
白兑安静地看着迟慕声,冷白的侧脸仍旧没什么表情。
可两人视线碰上时,她极轻地点了一下下颌,没有避开。
坎宫前列,少挚坐在一片黑袍之间,褐色眼眸静静落在迟慕声身上。
片刻后,他也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。
他们都知道迟慕声有多怕这种场面。
也正因如此,才没有一个人在此刻笑他。
裂霄仍保持着作揖的姿势。
“雷祖前尘未复,震宫绝不会以旧事相逼。”
“宫中事务仍由我暂代。何时亲理,由您自决。”
“今日这一礼,只为让六宫亲见,也让后世翻开乾宫总录、续写雷祖事迹之时知道——”
裂霄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