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在迟慕声肩头拍了两下。
他等了两年的雷祖,依旧没有前世记忆,也不知道该如何端起祖师爷的架子。
会被四千雷部的目光看得坐立不安,会因为旁人可能死去,甚至只是因为脑中闪过一个尚未发生的名字,便先替那个人疼起来,连震炁都压不住。
这不是雷祖归位后的威仪。
可这恰恰是雷祖。
他从来不是因为记得自己是谁,才会站到所有人前面;而是无论记不记得,听见旁人的苦,都会本能地往前一步。
迟慕声把震炁收了回去,仍没能把方才那个念头压干净。
裂霄的手已经从他肩头移开,眼里那点松下来的欣慰却还在。
他几乎立刻便明白了裂霄在想什么。
可裂霄想错了。
迟慕声确实会为碑上的二百零六人难过,也会在真正的危险到来时挡在旁人前面。
但方才令他震炁失控的,并非众生。
只是陆沐炎。
仅仅想到碑上或许会出现她的名字,那股雷便不受控制地冲了出来。
如果有一天,太极双鱼再次打开,黑碑上真的浮现出一行“(离宫)陆沐炎”……
他最先想做的,是劈碎这块碑。
然后掀开乾宫,毁掉地底那座还敢将她姓名送上来的阵。
再往后,便是一个连迟慕声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念头。
若陆沐炎真在这样的任务中死了,迟慕声一定会将雷锋转向整个世界。
若这个世界能在她死后照常天亮,照常让人吃饭、赶路,照常召开下一场大会,它凭什么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运转?!
他要引下所有的雷!
劈开碑,劈开乾宫,劈开山门!
连同这个明知陆沐炎已经不在,却还敢继续向前的世界,一并毁掉!
这个念头掠过脑海时,迟慕声自己先怔住了。
这不是雷祖该有的“大爱”。
至少,不是裂霄正在欣慰确认的那一种。
他清楚这念头蛮横、自私,根本不配落在一个被四千雷部敬奉的雷祖身上。
可方才那一瞬,他根本不想讲理。
迟慕声闭了闭眼,强行把震炁压回经脉,把那股要毁掉一切的冲动一点点按下去。
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接受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。
他不接受。
他不接受。
他不接受那一行字有一天真的出现在他面前。
他明明知道不该,却偏偏压不下去,怎么都压不下去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