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隔两年,他仍记得那行字落在什么位置。
眼前的碑文渐渐模糊。
迟慕声一瞬间想起的,就是高速上的大高。
大高单手扶着方向盘,借前方坡势一脚踩下油门,整辆车从迟慕声头顶飞了过去。
车底的黑影压过挡风玻璃。
天光暗了一瞬。
迟慕声的脸也跟着黑了。
沐炎却只轻飘飘解释了一句:“哈哈,大高师兄只是喜欢开车。”
喜欢开车,就能从职业车手头顶飞过去?
他这个世俗意义上的f1大满贯,当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。
后来他靠在服务区的车窗边,越想越崩溃,哭着哭着竟还睡着了。
车窗原本关得严严实实。
睡着不久,却自己降下来一道窄缝,留了些新鲜空气进来。
迟慕声以为是自己迷迷糊糊碰到了车窗按钮。
只有那日悬在高空的少挚知道。
那道缝,是他隔着云层替迟慕声留下的,但少挚也确实留下了极其鄙夷的目光。
迟慕声又想起长乘院后的菜地。
大高蹲在豆角架中间,裤脚和鞋面全是泥。
他的圆框眼镜总往鼻尖滑,镜片后那双眼睛质朴又认真,查看一根豆角的神情,比旁人检查法器还仔细。
他种出来的豆角又长又直,藤叶也厚实。
入夏以后,一茬接一茬地往下结,一串比一串饱满,压得竹架东倒西歪。
小宽摘都摘不及,只能抱着竹筐一趟趟往灶房搬,全院都得吃豆角。
还有灶房里的大高。
一口锅,一把菜刀,身后挤着一群等饭的人。
他说话总要停上几次,菜刀落在砧板上却从不迟疑。
洗菜、切菜、起锅、翻炒,哪一步该做什么,他心里清清楚楚。
有人在后面催,他便笑眯眯地应着;有人趁他转身偷吃,他看见了,也只会在盛饭时多给那人添一点。
大高没能顺畅说出口的话,全在一餐一饭里说全了。
那些画面鲜活得很。
碑上却只用了短短一行。
迟慕声抬眼看向四周,喉咙里堵得发疼。
他咽了一下,喉咙里的滞涩却没有下去。
岳峙还在擦那副干净的眼镜,山淼的手仍压在他背上。
若火、灼兹与淳安看着楚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