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始至终,一个人都没有出现。
没有人前来旁听,也没有人借着送菜、送信、探望艮尘的名义过来看迟慕声一眼。
连路过长乘院门的人都没有。
像是四千个人早已私下约好,在收到正式命令以前,谁也不许靠近那里半步。
起初迟慕声还觉得没有什么。
后来院外每有脚步声经过,他都会下意识抬头看上一眼。
看了几日,来的不是契羽,便是送菜的小宽。
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,他竟开始隐隐期待,什么时候能从院门外看见一个震宫的人。
白日便在这些鸡飞狗跳中过去了。
到了夜里,白兑仍会梦见谿边。
冰湖还是那座冰湖。
远山覆雪,湖下封着幽蓝的水纹,听不清的歌声依旧从雾中传来。
那道银灰色兽影,却一天比一天近。
起初,它只站在湖的另一端。
后来,白兑已经能够看清它毛发间缓缓流动的水纹。
再后来,她从梦中睁开眼时,耳边仍残留着水珠落在冰面上的轻响。
仿佛那只异兽已经走到了她身后。
只等她回头。
有时它站在雾中,有时伏在湖边,有时只是隔着风雪,用那双淡紫色的眼睛望着她。
远处始终有人唱歌。
白兑仍旧看不清唱歌的人。
陆沐炎也一次次梦见冥枢殿。
九塔、黑水与倒悬宫阙从不改变。
水面上的字却越来越清楚。
谿边。
为兑。
解艮。
西边雪域,有兑石。
冥烨依旧没有出现。
两个人每日清晨都会在院中碰面。
彼此打过招呼,擦肩而过。
谁也不知道,对方夜里看见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