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像是在看最前头那一点离火。
那火光不大,却始终稳稳亮着。映在他眼底时,便像把某个原本还只是模糊的念头,一点一点照得更实了。
若今日真正出事,他护不住陆沐炎。
方才少挚那一下威压,实在太重了。
重得连他现在想起来,肩背都还残留着一点说不出的绷意。
那根本不像是全放,甚至都未必是有意为之,更像只是情绪失控时,不小心漏出来的一线而已。
可也就是这一线,已经强得叫人心惊。
强得连他体内的雷炁都下意识绷紧了一瞬,像是遇见了什么根本不能硬撼的东西。
他甚至一时想不出,若那股力量真的彻底压下来,会是什么样子。
迟慕声不知道,真正盛怒时的少挚会是什么样。
也不知道,若有一日艮尘彻底被逼到绝处,身上的艮炁会沉到什么地步。
可至少这一刻,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意识到,自己还不够强。
远远不够。
别说挡在陆沐炎前头。
真到了那种层面的东西压下来时,他甚至连“护住”这两个字,都未必说得出口。
这个念头沉沉落下去,竟比方才被泉眼反震回来时更扎人。
他下颌微微绷紧,扶着艮尘的那只手也无声收紧了一点。
雷祖。
这两个字从前落在他心里,更多像是旧命,是因果,是一条迟早要走上的路。
可直到今晚,他才第一次那么清楚地生出一种近乎执拗的念头。
他得更快一点。
得再强一点。
不然总有一天,他还是会站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自己想护的人,被别的什么东西压住,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。
…。。。
…。。。
风无讳也难得没再插科打诨,只偶尔低低抽一口冷气,扶着艮尘时也安静了许多。
到了这会儿,连他都隐隐觉出,这一夜压下来的东西太重,不是几句玩笑就能拨开的。
几个人就这么踩着那一点离火,在浓雾和长夜里,一步一步往山下走。
谁也不知道这夜到底还有多长。
可那一点火,始终稳稳亮着。
先把脚下这一段路,照了出来。
…。。。
…。。。
几人沿着山道一路往下走,等雾里终于隐约露出那片停车的缓坡时,四下景致却仍旧和来时差不了多少。
还是那些疯长的绿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