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快就忘了?”
“可以为同伴而死,为梦想而死,甚至可以临阵脱逃。”
“但,绝不允许自杀。”
他说到这里,微微停了一下,目光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,像是把这句旧规矩,重新放回了他们眼前。
“这是院里,给每一个还想再进易学院的人,最直白的一句忠告。”
“死,是没有用的。”
这句话一落,风无讳呼吸都顿了一下。
前头那些关于因果、三魂、轮回、易学院门槛的话,他原本都还是半懂不懂地听着,只觉得重,只觉得远。
直到这一句落下来,才像“咔”地一声,卡进了某个最直白、也最要命的地方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院里那句听着近乎不近人情的话,不是故意冷酷,也不是规矩太严。
恰恰是因为院内早就知道,死亡本身解决不了任何事。
更换不来那道门。
长乘现在不是在替石回开脱,也不是在讲什么虚飘飘的大道理。
他只是在借石回这一场死,把这条最冷、最硬的规矩,重新钉回他们心里。
风无讳眼神一下静了。
那点方才还浮在脸上的茫然和躁意,被这句话迎头一压,终于落了地。
迟慕声眼神也跟着沉了。
那神情不像是被说服。
更像是他心里某个原本还模糊着的地方,在这一瞬,被长乘这一句话骤然照亮了。
于是前头那些零零散散、一直没理顺的东西,也终于一点一点串了起来。
为什么石回这样死,不算“进门”,也换不来什么来世的通行。
为什么长乘说,他不是没路,而是自己把路堵死了。
为什么这件事,不能简单算作殉道、舍身,或者某种壮烈的成全。
因为自杀本身,从来都不是天道认的答案。
它认的,不是决绝。
它认的,是人在绝境里,仍旧不肯熄灭的那一线生机。
也正因如此,石回这一死,没有替自己打开门,也没有替自己换来路。
他只是用这一条命,把一件事明明白白地摆到了他们面前。
有些死,可以成全一件事,却成不了一条路。
有些痛,可以叫人记住,却换不来一扇门。
死亡本身,从来不是答案,更不是某个执念造作下的入场卷。
迟慕声眼底那点沉色,轻轻晃了一下。
长乘这才极轻地笑了一声。
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,像落在灰上的一缕气,转瞬便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