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在那一瞬,几人终于看见了前头的东西——
一座庙的轮廓,正静静伏在雾里。
紧接着,雾里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,明显带着一瞬的错愕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白兑站在雾前,只顿了顿,咬着牙,冷冷吐出两个字:“解、释。”
这一句一出,几人全都听出来了。
是艮尘。
几人几乎同时加快脚步,朝前赶去。
雾再一散,那座旧庙便真正露了出来。
庙很小,也很矮,静静伏在山道尽头。
石墙斑驳,木门半开,门边长着细细的苔。
黑瓦被夜里的潮气浸得发亮,檐角压得很沉。
门槛低得几乎有点怪,像是故意不许人昂首进去。
它不像庙,更像一块从山腹里长出来的旧石头。
庙门开着,艮尘和白兑正站在门口。
陆沐炎心里忽然咯噔一下。
没来由地,有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迟慕声却先一步露出喜色:“艮尘!”
艮尘也显然诧异。
他看着几人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你们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透着不解:“我刚到还不到一刻钟,你们就追上来了?”
风无讳一下乐了,边往前走边道:“嘿,你早知道我们会追上来,故意引我们来的是不?”
艮尘:“……”
长乘却已察觉出他神色不太对,目光在艮尘脸上停了停,问:“出什么事了么?”
艮尘没立即答,只转头,看向庙内。
众人顺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去。
庙里有一个小小的供台。
供台上供着一尊石像。
年头太久了,边角已被磨得发钝,五官也模糊不清。
可真正叫人心里不舒服的,不是它老,而是它“眼睛”的地方。
那并不像岁月磨平的。
倒更像是当初刻像时,便故意不让谁“看”见佛,也不让这佛“看”见谁。
像哀牢山那一尊一样。
几人的目光都在那处停了一瞬,心里同时掠过一阵说不出的不适。
哀牢山那一尊,是这样。
眼前这一尊,也是这样。
如何佛踞高台,却无目观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