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向山里延伸的石阶小路,从雾里被一点点“推”到了他们面前。
不是幻觉。
真的是路。
几人谁都没吭声,只盯着那条路看。
陆沐炎最先回神,抬眸,声音很轻,却很定。
“走。”
车门齐齐打开。
冷雾立刻灌进来。
几人下车,一同踏上了那条从雾里现出来的石阶路。
风无讳照例走在最前面,巽炁沿着四周散开,耳朵和鼻子一并开着,不放过任何一点风动。
他脚步轻,身形在雾里像一根被风牵着的细竹,随时能往任何方向掠出去。
剩下几人也都没闲着,各自把炁机往周围铺去。
白兑跟在侧后,金炁细细铺开,探着石阶、断纹和两侧岩壁。
少挚的坎炁沿着雾和水气往前走,神色始终淡淡。
长乘则不疾不徐,目光落在每一处山势转折上。
越往里走,几人越觉得古怪。
迟慕声感知着周围残留的震炁。
他越探眉头越紧,这里完全就是从现代的电网里剥离了出来。
与此同时,陆沐炎走在中间,心口那点梦里残留的感觉也一点点浮起来了。
这条山路不像新修的。
也不像普通荒路。
石阶很旧,边缘被磨得圆滑,有些地方陷进土里,有些地方被树根顶开,露出暗青色的石骨。
雾气贴着石面滑过,像四千年前就这样走过无数次。
两旁植被也不对。
有的草像韭,却开着细小的青花,叶片被雾水一浸,泛着一种很轻的翠色。
长乘看了一眼,低声道:“祝余。”
“古书说,食之不饥。”
风无讳眼睛一亮:“能吃?”
白兑看他。
风无讳立刻收回手:“我就问问。”
再往前,石壁上攀着一片暗色草叶,像乌韭,又贴石而生,蔓延到树根处。
陆沐炎伸手碰了一下,指尖竟觉得微温。
长乘道:“萆荔。”
“古籍里说,生于石上,亦缘木而生,食之已心痛。”
不远处,还有方茎黄花、赤色小果的草木夹在岩缝里,颜色亮得不太像这年头该有的东西。
少挚扫了一眼,道:“荀草。”
风无讳这回没敢伸手,只嘀咕:“我巽宫最善草木,这地方的草怎么见都没见过?愣是一个都看不懂。”
他一句话,倒把几人心里的感觉说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