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不迎人,也不拒人。
里面有个小小的供台。
供台上供着一尊石像,年头太久了,边角都被磨得模糊,五官也看不太真切。
但眼睛的地方,更为怪异。
像不是岁月磨平的,倒更像是刻的时候,就故意不让谁“看”见佛,也不让这佛‘看’见谁。
艮尘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。
为什么偶遇的佛像,点睛之处都被刻意遮挡?
哀牢山那一尊,是这样。
眼前这一尊,也是这样。
如何佛踞坐,却无目观人?
他没动,只是又往里看了一眼。
香灰平得不太自然,像不是日积月累落成的,倒像被什么人细细抹平过。
门槛下压着一颗旧的银钉,钉色黯沉,半埋半露。
地面上还有极淡极淡的残纹,像是多少年前好像有人曾在这里并肩走过。
因为有两道痕迹,并线而行。
现在,这浅痕被岁月磨去了大半,只余下一点几乎看不清的影子。
但艮尘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这不是拿来拜神的庙。
这是……拿来藏东西的。
于是,他不退。
既然这地方在等他,那他就进去看看。
看看对方到底想给他看什么。
又到底想从他身上,要走什么。
他抬脚,跨过门槛。
脚下那一点灰,轻轻塌了半寸。
像是这一脚,终于踩中了某个沉睡已久的机关。
门内深处,好像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醒了一下。
明明连风都没动,连灰都没扬。
可那种“醒”,却偏偏让艮尘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。
也就在那一瞬间,艮尘身后的那一道石阶,消失了。
石回站在下头,抬眼看着上头。
他没喊,眼神也没半分波澜。
像是早就知道,走到这里的人,一旦跨进去,就没有回头这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