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很久。
饕餮纹狞厉,黑血填满,古文如伤口般环绕。
这不是王权的象征,这是怨的器皿。
然后,风无讳轻轻一挥手,那巽风托着玉玺,慢慢地,慢慢地,落回水底。
“噗通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
玉玺入水无声,像一块沉默的心脏重新沉回黑暗。
那玉玺,又回到了它躺了千年的地方。
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,慢慢地,慢慢地,又恢复了平静。
一旁。
艮尘站在那里,看着那重新沉入水底的玉玺。
他的嘴唇微动。
低声,念了一段《度人经》。
那声音,很低,很轻,像是怕惊着什么,又像是在送着什么。
仿佛想通过这段善念,给这些不肯散的怨气按下一点点“度”的可能。
一字一字,从唇间流出。
落进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,落进那黑沉沉的河水里,落进那方躺在水底的、装满千年怨恨的玉玺里。
“……天地有情,万物有灵……魂归何处,魄落何方……以此经力,度尔幽途……”
那声音,在黑暗中回荡。
一声,一声。
暗河还在往深处流,风还在从更黑的地方吹来。
那些伥鬼丝吊着的骨架在身后轻轻撞响,咔啦、咔啦,像在笑,像在送行。
而他们不知道的是——
这里,只是地狱的入口。
…。。。
…。。。
【05:20】
快到了。
快到了。
这三个字,在每个人心里,已经跳了整整一夜。
从他们再次踏入哀牢山的那一刻起,就在跳。
在每一次喘息的间隙里跳,在每一步踩实的脚印里跳,在那越来越亮的天际线里跳。
夜色被他们甩在身后,像一张湿冷的网,越跑越薄,越薄越像一场快要醒来的噩梦。
山风从侧面掠过,带着高处特有的冷冽,把汗意一层层刮干,留下一种贴骨的清醒。
脚下的坡越来越陡,石与根交错,苔藓被踩得发亮,雾气被离火烤开又迅速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