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丝线。
成千上万条、细如发丝、白得近乎透明的丝线,如同活过来的蛛网,从泥土的每一道缝隙里、从每一株枯萎的植物根部、从每一块石头的阴影下,疯狂涌出!
它们不是杂乱无章地蔓延。
而是有意识的——像一群被惊动的蛇,又像无数只无形的触手,齐刷刷地、目标明确地,朝着那道裂开的地缝,攀爬而去!
速度太快!
快到只来得及看见一片白色的潮水,交错、缠绕、叠加!
转瞬之间,丝线涌入了地缝,像在缝合什么裂开的伤口。
最后,居然堵死了地缝!
紧接着——
“嗤……”
那丝线开始变色。
从透明,到灰白,到土黄,到与周围的泥土一模一样、分辨不出的伪装色。
几息之后。
一切归于平静。
地缝被那些伪装成泥土的丝线,彻底堵死,完全恢复了之前众人见到的模样。
仿佛那道裂开的口子,从未存在过。
仿佛那些人从未跳下去过。
仿佛那些往下走的声音、那些回音、那些脚步声……
从未发生。
…。。。
…。。。
地下——
“咚。”
一声沉闷的、足尖踏在实地的声响。
艮尘率先落地。
他的双脚踩在潮湿的、仿佛有些微微发烫的地面上。
第一时间,艮尘俯身,探向一旁那蜷缩着的、昏迷不醒的身影——迟慕声。
指尖搭上脉门。
三息。
艮尘紧绷的肩线,松弛了极其细微的一线。
迟慕声的脉象有些乱,但只是坠落时的冲击,是身体本能的应激反应,并无大碍。
没有内伤,没有骨折,没有那些他不敢想的、不可逆的损毁。
可迟慕声依旧昏迷着。
他眉头微微蹙起,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,像是在做一场漫长而混乱的梦。
嘴唇也在微微翕动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