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再次陷入一种紧绷的寂静。
长乘看着陆沐炎那强自压抑的背影,心头划过一丝尖锐的疼。
是,他刚才那句话,很重,很过分。
但他必须说。
必须用最直接的方式,打碎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冲动。
没有人比他更清楚,此刻的陆沐炎,体内那刚刚稳固的离火之炁如同一个装满烈性炸药、引信却潮湿不明的桶。
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、任何强行催动,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…。。。
或是走火入魔,经脉尽毁?
或是离火失控,焚尽周遭?
更可怕的……是可能再度引发那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、无法控制的强制破关!
上一次在小院,那离火精石共鸣引发的无形高温,几乎蒸干了周围的溪流!
若是在这哀牢山深处、在这结界之内再来一次……
且不说会惊动什么未知的存在,单是那恐怖的高温,就可能对毫无防备的同门造成致命伤害!
而他,也绝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,展露出足以抵御那等高温的异常……
所以,他此刻要的,根本不是陆沐炎提升修为。
恰恰相反——他要她压制!
压制所有可能引动离火暴走的苗头,压制那潜藏在下丹深处、蠢蠢欲动的破关契机!
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陆沐炎,转身,走向篝火边。
与药尘、霜临等人一起,沉默地开始熬制下一批稳定心神的丹药。
营地内,剩余的十九人各司其职。
或警戒,或调息,或整理装备。
所有人的动作都放得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结界之外,浓白的雾墙依旧沉默地翻滚、凝聚,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。
唯有疏翠指间那根若有若无的青色风络,在微微颤动着。
如同维系着生命与希望的,最纤细的脉搏…。。。
…。。。
…。。。
而艮尘所在的这片山林——
与众人营地外那片被沉白浓雾吞噬的死寂世界,判若两界。
天光,并非刺破。
而是如同最细腻的青黛色水墨,自东方的山脊线后悄然晕染开来。
这里的清晨,是活的。
空气清冽得如同一捧刚化的雪水。
带着松针、冷杉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淡淡甜香,直沁心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