潜鳞半眯着眼,脸上鳞纹幽光闪烁,像在“听”雾里涌动的水声,捕捉着地底与林间一切异常的“低语”。
幻沤立在结界边缘,身影被符光拉得虚虚实实,像一层专门用来误导注视的雾幕;
就连最躁动的大响,也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结界外晃动的树影,铜锣被擦得锃亮,反着冷光。
…。。。
…。。。
二十多人,一圈一圈排除。
直到风回、雷静、虫归。
直到雾里除了潮、除了树脂、除了夜里那种莫名的冷,没有任何“追来”的脚步声…。。。
直至再三确认,除了林间固有的湿毒瘴气与远处隐约的水声,再无他物尾随…。。。
众人那绷紧如满弓的神经,才稍稍松了一线…。。。
…。。。
“咳……正下方……”
漱嫁靠在一块略干燥的石头上,喘息着,用袖口狠狠擦去嘴角不断渗出的新鲜血痕,声音嘶哑:“那个很大的……储藏室。”
她闭上眼,仿佛再次“看”到了蛊虫视野里那地狱般的景象,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颤意:“陶罐、瓦瓮……里面全是……新鲜内脏。还在……动。”
“那几匹摊开的‘布’……是人皮。”
篝火跳了一下。
漱嫁喉咙滚动了一下,仿佛卡着砂,强压下呕吐的欲望,才从齿缝里挤出那个名字:“……是……云韵……的皮。”
云韵?
迟慕声一怔,嗓子发紧,像被人捏住咽喉。
陆沐炎也怔住,和他对视了一眼——
那个名字,在他们脑子里并不陌生。
却远没有近到该以这种方式被叫出来…。。。
云韵。
陆沐炎脑海里闪过的不是血,不是肉,而是一张过于干净的脸——
肤色白得像薄云压着月,长发半绾,眉间一点青玉坠。
这个女孩儿,眨眼时,眸底温柔得像云要落雨…。。。
这个女孩儿,她只见过几面而已,甚至没怎么说过话。
可那样一个安静得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云烟消散的女子……
如今,只剩一张薄薄的、被随意摊开的皮,遗弃在那种污秽阴暗的地窖里?
她的皮,被摊在地下?
…。。。
陆沐炎只觉得一股邪火“腾”地一下,从脚底板直冲颅顶!
那火,烧得她头皮发麻,耳中嗡鸣!
不是灼热,而是一种冰火交织的、想要摧毁一切的暴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