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…指尖那微微的颤动却出卖了他的心绪,透出一丝隐秘的焦躁。
长乘倒是会享受,从小宽随行的行李内掏出一套茶具来,铁壶挂在树杈上,怡然自得地倒水,竟是作势泡茶。
他的动作从容不迫,眉眼间透着一股闲适的气质,与少挚的淡然遥相呼应。
几人中,倒是只有这俩人,宛如两株并立的松柏,静默中自有风骨。
一丛篝火,几人围坐。
火光如绢,温暖却渺小,照不亮前途,却在苍山深林的幽暗中绽出唯一的绚烂。
树柴噼啪作响,火星升腾,如短暂的萤,融入夜空,与天边的星交相辉映。
风过林梢,低吟如歌,篝火旁偶有青草,露水在火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,倒是地上散落的星。
帐篷静立,布面轻颤,像是守护着这片刻的安宁。
篝火旁,几人的影子拉得修长,交错在地,似是命运的交织,静谧无言。
而此时,正当几人沉浸在这短暂安逸中,艮尘却缓缓睁眼,眸内闪过一丝锐光。
不行,不能等,关于雷祖的事。。。便是一刻也等不了。
下一刻,艮尘起身,声音依旧温润,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坚定:“我去四处逛逛,巡视一番,防止等下几位师弟练功时发生异样。”
没等话音落下,他冲着几人作了个揖,身形挺拔如松,转身直直离去,脚步轻快却沉稳,消失在林间暗影中。
迟慕声闻言,还未及言语,只得望着他的背影,眸内认可分明,唇角微扬,连连点头称赞:“艮尘真是细心啊…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真挚,眼底闪过一丝敬佩。
陆沐炎则是瞥了眼艮尘离去的方向,薄唇抿了抿,低头凝视篝火,似在沉思,又似在压抑着什么。
火光映在她的面上,勾勒着她高挺的鼻梁,精致脱俗,肤色在橙黄的映照下更显雪白,眼睫微微颤动,眉眼间透着一抹倔强的柔光。
铁壶内的水咕嘟咕嘟地开了,水汽升腾如薄雾,缭绕在树杈间,带着一丝湿热的暖意。
壶身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,像是夜色中的一颗心脏,低鸣着某种生命的节奏。
与此同时,长乘全然未看艮尘,像是早已料到他的举动。
他悠然提起壶柄,指尖动作轻柔,一泡红茶缓缓入杯。
水流如丝,茶汤在杯中晕开,深红如血,氤氲的茶香扑鼻而来,缠绕着篝火的烟气,浓郁而悠长。
茶香四溢间,长乘的声音悠然传来,率先打破了这股安逸,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:“我探过了,原以为是什么异象,也不过就是
蛮蛮
,因某种机缘褪去凶性,化为祥瑞——比翼鸟,所以鸟群倾巢迎接罢了。”
长乘在说谎,但他不怕。
化蛇本是凶兽,人面狼身蛇尾。
阳山多沙石,无草木生长,化蛇领地,水灾泛滥。
冥烨大费周折,将其劣根驯化,转赠少挚,作为获许神格的白帝——登基之礼。
且,退一万步说,重点是——化蛇褪去凶性,绝无害人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