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之幸喝着咸口的奶茶听他们聊,大家工作都不同,有做特效的,有做音频的,有做技术的……
他们在众多旅游选项中都选择了来甘南,付之幸觉得这一群人身上一定有一些共同点。
温暖的包间,浓香的藏饭,天南地北的同事,付之幸感觉世界好大,人好多,而她这么些年了,一直在花城冠创打转。
她还发现,她和商陆的绯闻风波也没她想象中的那么严重,起码在这个包间里,除了陈美鸡和道长,没有一个人认出她,也没有一个人谈论公司的什么绯闻事件。
甚至连商陆这个人,在她心里都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。
旅行一共七天,这七天导游带他们去看桑科湿地公园,去拉不楞寺、郎木寺,去若尔盖花湖,去九曲黄河第一湾……
一群人每天晚上回宾馆分享照片,大家都是艺术生,每个人都有两把刷子,他们审美、色彩、感知都很强,但每个人在风格和手法上又是不同的。
付之幸也跟着一起拍,她拍一望无际的草原,拍沿途的牦牛,花湖的灰雁和鼠兔。
生命如此多样,她是其中之一。
第四天,海拔上升至3800米,有些人开始出现高原反应。道长说能坚持下来的朋友,凌晨三点在酒店门口集合,一起去爬山看天葬。
付之幸抱着氧气瓶下了楼。她没看过天葬,想去看看。
凌晨温度很低,天色很黑,五六个人走在路上什么都看不清。付之幸跟着大部队走,过了桥,爬了山,在天色微亮时听到了旗帜被风吹动的呼呼声。
他们躲在一旁,借着朦胧的天光,她看到了触目惊心的画面。
大型飞鸟盘旋、撕咬,还有变成好几截的人肉……
这就是天葬,从自然中来,也奉献给自然。腐朽的肉身用自然的方式给其他物种提供了养分,看似结束,实则新生。
她默默许了一个愿望,不管有没有来生,她希望煤球都快快乐乐的,做一只幸福的小猫,即使死,也平和的死去。
下山时,道长一直闷闷不乐,他问:“如果我不能飞升怎么办?”
陈美鸡打趣说:“你一个道士,看佛教的天葬看出这么大心理阴影?”
旅游的第五天,商陆给她发消息,说:【10月北疆的环境也不错,到时候带你去哈巴河县赛马场。】
还给她发了照片。
他真的以为她在和他闹着玩吗?
付之幸还是没有回复。
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度过这三十天。
第六天的时候,她心中想写点什么的冲动又向外冒,好像每次放松下来不思考工作的时候,她就特别想表达。可她不知道表达什么,只是用手机备忘录写了这几天的流水账。
第七天,旅行结束那天,在去机场的大巴车上,陈美鸡特意换座位到付之幸身边,他说:“阿辛,我决定勇敢一次,国庆带着男朋友回家和爸妈摊牌。”
“怎么突然想开的?”
陈美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,“你那么勇,顶着双重舆论压力,情绪还这么稳定,要是我已经疯的咬人了。我想试试,不能再明日复明日了。”
后面坐着的道长也探出头,说:“我也有个决定要告诉你们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决定去道观学习了,不想因为打工耽误我飞升。”
“你不干了?”付之幸问。
“嗯哼,人啊,总得为了梦想勇敢一次,无论对错。你呢,阿辛,你经历的比我们多,比我们复杂,你有什么梦想?”道长问她。
付之幸不好意思的笑笑,“我只有迷茫,我不知道自己想成为怎样的人。”
她明白,她是被社会大环境、鲁南文化以及这个时代共同塑造和规训的。
基因的影响让她生而为人,文化的影响让她做一个善良的人,社会的影响让她做一个勤恳上进的有价值的人。
可她自己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呢?
我是谁,我要做什么,我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人。
儿童时期才会思考的问题,在2023年8月,她29岁的时候,通过一次旅行,卷土重来了。
第97章说真的,付之幸,你很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