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公很肃穆点点头,恨不得用全身力气吼——是真的,人粪真可以做药引!
没错过镇国公肃穆中带着骄傲的眼神,定国公恍惚:“你……你能做到国公,也的确挺让人佩服的,连医术都学了。”
镇国公愈发满意。
老爷子虽然有些世家公子哥的傲气,但有一点挺好善于表扬,善于发现他们的长处。
“不过咱们都不是太医。有道是术业有专攻,各司其职。”定国公抽口气,劝:“且不是有句话叫刑不上大夫?咱们公审呢,按着律法来。否则……否则真跟小年轻说的那样,你太热心反倒是让人怀疑你报复。”
听得曾祖开口,以为自己好厉害还能做药引“帮助”人的秦延武眼巴巴的看了眼黎阁老,恹恹喊了一声:“祖祖。”
这明明就是装睡啊!
连他都能感受到黎阁老气息不对了!
定国公闻言感觉自己心都要软一分,但有些事可不能心软。因此他只能跪地:“皇上,末将斗胆。您昔年带领北疆突围,一战成名。甚至还有人传您是带着阴兵,挫败狄寇三十万联军。这事末将本不敢提及,可您今日都言说自己乃是祖宗庇佑,乃是一统阴阳两界。故此,末将斗胆,求您看在大周科考公正求您看在我定国公府也与您有亲的份上,求您看在三十年前那废后一案惨死英烈的份上,损耗龙体,发号施令,召黎阁老的三魂六魄吧。”
“我等精神奕奕能够坚持。这黎阁老不管召御医前来还是用民间偏门唤醒,却到底是血肉之躯,万一又精力不行昏迷过去呢?故此末将斗胆,还请您发号施令,再显神威!”
武帝迎着这声恳求,差点没喊出来——您老可真是我亲舅舅啊!
镇国公表示自己没错过这甥舅两的眉眼官司,硬着头皮开口:“皇上,末将斗胆,您不能发号施令,您那回大显神威,是因为边关告急,是那狄寇连续霸占两城的情况下。眼下区区一个科考,一个黎阁老,竟然要您耗神对待?我等不服!那么多证人口口声声控诉,定国公你竟然还讲什么刑不上大夫?阁老在公堂上是被告,是罪犯,是罪犯供出来的首犯!”
听得一个个加在自己身上的标签,黎阁老气得要命。可他眼下不能开口反驳,只能躺在僵硬的担架上。
这担架就摆在地上。
跟地上的寒气,跟夜里呼啸的风组合成钢针。
以致于他整个人就像躺在钢板上一样,被针扎的浑身都疼。甚至腿都有些不受控制的开始发寒发抖。
“他也是八议之一,就要受律法优待!”定国公瞥了眼担架上似乎脸皮都在抽搐的黎阁老,口吻却是无比的理智,不容置喙着:“否则你让原告如何自处?他们可都未接受杖则,是活蹦乱跳站在公堂之上。”
“所以得一视同仁,得以此证明律法的公平性。”
闻言百姓们都气炸了:“定国公您就是太好性子了!原告他们能一样吗?他们遭受了委屈啊!”
“今日这一件件事,小老儿都看在眼里了!这律法是在保护原告还是保护被告啊?不管是昏迷还是装睡还是病了,你把他叫醒回话不行吗?这原告连口水都不能喝,嗓子都哑成什么样子了,他凭什么还盖着被子被抬上来?”
“那个花魁做个证,还要受刑被拔了指甲。而黎阁老这个贪官污吏,那么多人出来指控他,为什么还要讲八议这个规矩啊?”
“八议这个规矩肯定也是为冲锋陷阵,为老百姓好的官吏制定啊!”
“更不值得皇上龙体损伤。镇国公说得对!”
举人们也抑制不住开口:“这结党营私插手科举无比,还不够乱朝政?!”
“把人泼醒总可以吧?”
“……”
陶侍郎一行人闻言叩首:“皇上开恩,黎阁老到底……”
三方话语互相交织,跟大戏一样,热闹非常。
武帝沉默不语,就这么静静看着。
过了好半晌,钟刑才缓缓出来打破僵硬的氛围:“回皇上的话,六家圣旨已经请到。”
闻言,武帝眉头一挑,示意鸣鞭。
于是又一声巨响响彻广场。
正陈词激昂的所有人话语一滞。
武帝冷冷:“圣旨到了,先验证圣旨。先前质疑原告成绩的,质疑文风的一起上台,也愿意公平维护科考的,自己报名。抽一百人跟着三司跟着锦衣卫一同查验。”
伴随着话音落下,一封封圣旨被高举着进入公堂。
所有人,就连武帝自己都被震撼了一下。
秦延武先前诉说圣旨的种类,甚至的数量,他只依稀有个大概印象而已。但此时此刻,圣旨展开,排列有序。
甚至因为数量过多,只能朝乾清宫所在的方向排序。
恍若巨龙一般,盘旋在皇宫,熠熠生辉,耀眼夺目。
无声的威压,骤然来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