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泺泺刷完牙,换了睡衣,走进休息室,她看见斯六羊被古鹿赶到卧铺躺下,两条大长腿挤出了床尾。
“你把腿蜷起来睡吧,咱床就这么大。”古鹿笑着说,“你把头盔摘了吧,它多硌脑袋。”
斯六羊的面罩面向古鹿,整个人直板地躺着。
“……好吧。”古鹿帮他系好安全带,防止他太愣,睡觉滚下床去,“没事的,哥们,我有个发小,他的脸也长得不咋地,但他很外向,因为大家都不在意,他很放得开。”
古鹿以为对方太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,不肯展露。
“得了吧,鹿哥,你就别给他建立自信心了。”翟泺泺爬卧铺时刻意不踩最靠近第一层卧铺的梯子,表情略显嫌弃,“我不太能接受不讲卫生的人,我有点后悔让他加入我们了。”
她坐在自己的床铺,双手使劲拍打被褥。
“本来‘祖传’的工作服就带味儿,还不洗澡,不怕腌入味吗?”
古鹿的眼球在双方直接来回转,他看向斯六羊,扬起下巴示意上铺的女孩子在说的人是谁呢。
“你懂的,Guys。”
古鹿也钻进自己被窝。
今晚大家很快就入睡了。
熟睡的翟泺泺跌入恐怖的梦境当中,梦里的她被囚禁在一间老旧的实验室,与她一起被装在容器里的还有左右手两边一排的实验体怪物。
穿着白大褂,戴着防毒面具的科研人员站在容器外边观察她们,边低头在纸张上写下一行行字。
那些神秘的科研人员扭头互相交流着,他们嘴巴张动,可翟泺泺什么都听不见,耳边皆是怪物们的低吟,就算她和它们都浸泡在不知名的溶液中,同病相怜。
怪物们好像都对科研人员不感兴趣,全都张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,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容器来把她吃掉。
这些怪物她认得几个,有囤积虫、史莱姆、抱脸虫、无眼狗和利维坦,还有几个是她根据【生物指南】里的描述然后潜意识臆想出的模样。
噩梦就像难以挣脱的麻绳,她努力让大脑唤醒自己。
待她走出梦境,已是冷汗淋漓,手脚冰凉犹如整个人刚从冰窖中捞出来。
她盖在被子下的双手交叉握紧,感受自己的力道,确认自己已经回到现实。
她想翻身,发现安全绳稳稳捆着自己,微妙的感觉好比梦中被困在容器里,或是如麻绳紧缠般挣脱不开噩梦。
她伸手摸到安全绳的金属纽扣,坚决地把它摁开。
动作轻轻地在被窝里伸展了下四肢,然后翻了个身。
“?”她感知到轻微的尿意,还是下床去解决一下吧。
借着电源的暖光,她轻手轻脚爬下床,准备去找卫生间,正巧看见斯六羊的铺位空无一人。
卫生间和淋浴间是紧挨着的,来到卫生间这边,她看见淋浴间未关严的滑门留着一条缝,透出微光。
斯六羊现在偷偷洗澡吗?门都不关紧,难道想让人看到啊。
可是仔细听,淋浴间好像没有动静,他还在里面吗?门开着难道是已经洗漱完了?
她好奇地悄悄凑过去,视线通过滑门微开的缝隙探了进去……
高大的身型站在盥洗池前,从翟泺泺的方向看过去,只能看到背面。
斯六羊抬手拿着宇航头盔,不知是刚摘下来,还是现在要戴上去,停留在半空中,像是感知到淋浴间外有人,他微微侧头。
“!”翟泺泺张大嘴巴。
她眼瞳中映照出斯六羊侧脸的模样:
一头海藻般的墨绿色发丝在淋浴间的白炽灯照射下反射晶亮的光泽,侧颜线条利落沉稳,眉骨突出,鼻高唇薄,这般模样,让翟泺泺联想到了什么。
飞船里竟然藏着一个鲶鱼系长相的帅哥!?
翟泺泺内心暗叫:有这份实力,他藏着掖着干嘛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