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盏被付石重重掷在地上。
他怒起,一把抽出身侧侍卫的剑,往对方身上重重砍去。
血溅五步,满座阒静。
舞姬两股战战跪伏在地,哆嗦个不停。座中的郎君与女郎们亦是面色发白,垂下头去不敢出一言。
“肉食呢,肉食在何处,朕等半天了也不见肉食端上来,爱卿们都该饿坏了。”付石嘟起嘴抱怨,
“小尘子——去催一催。”
他突然拔高声线。
话落,付石又莫名笑出声来,哪还有方才杀人的戾气。
“是,是,是是是,奴婢这就去。”
慌乱之下,小太监左脚拌住右脚,扑通跌在地上,顺势往前滚了三滚。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小蠢子。”付石拍案,笑个不止。
好不容易站起来后,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向殿外跑,背影一瘸一拐。
付石收回视线,大手一挥:“继续,跳,唱,喝!”
舞姬一个接着一个小心翼翼地抬头,哆嗦起身后,重新接上的舞姿似提线木偶一般僵硬。
席间陆续再次响起劝酒声,一派热闹欢欣。
王珞沅上前为付石再斟了一杯酒,与座中望来的付锐对上视线,皆在对方眼中看到沉重。
“小元儿,你若是再与付锐那小子走得近了,朕可是会生气的嗷。”付石往座上一倒,侧头仰起,漫不经心地开口。
王珞沅动作一僵:“草民不敢。”
付石不甚在意地拍拍她垂落的手背:“哎呀,不敢就好,不敢就好,不然朕又要控制不住砍个东西玩玩啦。”
秋夜的风透出凉意,扫过王珞沅溢满冷汗的后颈。
“砰”。
重重一声闷响,众人抬眸望向入口处。
满身腱子肉的大汉将扛着的大桶放到地上,震起一片烟尘。
桶中断断续续地飘出一阵又一阵难以言喻的荤腥气味。
“肉食到——”
小太监带着一群厨子从大汉身后冒出,小跑着进入宴中。
他们围成一圈,背对着众人捣鼓出叮叮当当的响声。在众人回过神之际,他们已经在场中架起一口大锅,倒满了水,点上木柴。
锅下,“噼啪”作响的火焰在众人瞳孔中起舞;锅中,清水被一块块放入的肉团污得混浊;锅上,随着肉汤的滚开,逐渐冒出汩汩的白汽。
奇怪的是,肉熟了,却闻不到一丝一毫的肉香,反倒是一开始就有的恶臭味变得愈发的浓郁。
“这是什么肉啊?”
“我们等会儿要吃这么臭的肉吗?”
郎君与女郎交头接耳、窃窃私语,面上皆是惶然无措的模样,眼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。
有几位郎君与女郎似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面色愈来愈白,不断地借着饮酒的姿势掩面干呕。
“这是……”
那位唤付锐王弟的郎君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,声音渐渐弱下去。
付石赞赏地看了他一眼,重重点头:“这是朕最亲爱的皇叔呐!是不是很香呐!昂?”
须臾,空气凝滞。